《史记》人生艺术十讲

张学成
引言 在《史记·太史公自序》中,司马迁的人生是多姿多彩的,是自由浪漫的,又是坎坷曲折的、悲壮压抑的,遭遇不幸后更是极不自由的。正是由于这样的人生,才考验了司马迁,锤炼了司马迁,遭李陵之祸恰似他人生所经历的晴天霹雳,最终将史官司马迁玉成“文史祖宗”。在今天陕西省韩城市的“汉太史司马祠”里挂有司马后裔进献的牌匾,上面就题有“文史祖宗”,其义甚明:司马迁为中国文史之祖。无独有偶,近代学者柳诒徵先生也认为《史记》“为文学、历史两家之祖”。而鲁迅先生的“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自然也是相近意义的评述。 司马迁遭受宫刑之前,其实跟我们很多人并无多大的区别,他也是一个热血青年,有志青年,勤奋青年;他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对自己的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在参加工作后他也希望能够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地做点事情。在父亲去世前自己也并不非常明白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而父亲弥留之际的遗言让司马迁明白了自己究竟为了什么而活着。 是岁天子始建汉家之封,而太史公留滞周南,不得与从事,故发愤且卒。而子迁适使反,见父于河洛之间。太史公执迁手而泣曰:“余先周室之太史也。自上世尝显功名于虞夏,典天官事。后世中衰,绝于予乎?汝复为太史,则续吾祖矣。今天子接千岁之统,封泰山,而余不得从行,是命也夫,命也夫!余死,汝必为太史;为太史,无忘吾所欲论著矣。且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此孝之大者。夫天下称诵周公,言其能论歌文武之德,宣周邵之风,达太王王季之思虑,爰及公刘,以尊后稷也。幽厉之后,王道缺,礼乐衰,孔子修旧起废,论《诗》、《书》,作《春秋》,则学者至今则之。自获麟以来四百有余岁,而诸侯相兼,史记放绝。今汉兴,海内一统,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余为太史而弗论载,废天下之史文,余甚惧焉,汝其念哉!”迁俯首流涕曰:“小子不敏,请悉论先人所次旧闻,弗敢阙。” 在汉武帝元封元年(前110),汉武帝开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