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卓立讨厌体育课。这学期体育课上游泳课，当他听到体育老师的宣告时，他决定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就是体育老师了。看着周围同学的等不及的眼神，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漩涡，他竭力遏制着，不让自己吐出来。他咽了咽，把一层呕吐物暂时封住了，更觉得恶心。一下课，他就走到厕所，像是要把中午吃到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喝掉这杯牛奶，赶紧睡觉吧！”妈妈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他。 卓立试探地抿了一小口，牛奶的温度恰到好处。他吞了一大口，感觉着牛奶顺着食道进入胃，微笑地示意母亲。 妈妈拿着牛奶杯出去了，不知道能否感觉到里面残留的他的温度。 他真想和妈妈谈一下，让她去和老师交涉，免去他的体育课，或者选个别的什么都好。可是他不能。每次妈妈的眼神都像一汪水，映照着他身上极富的悲剧色彩。这不是她的错误，没有理由再让她伤心了。 他这样想着，强装的坚强逐出了所有的想象，心里却不知怎么的，湿湿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上投影着杂乱的信息。要是他懂就好了，它一定是想要告诉人们什么的。这种念头在脑海里盘旋着，令人费解，却很受用，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无论卓立怎样暗自祈祷，体育课照约定准时到来。同学们兴高采烈的涌向新建的游泳池，迎合着体育课的大喇喇的粗俗的微笑。在老师的指引下，同学们换上了泳衣，卓立最后一个走进来，目光遇到老师不耐烦的眼神，立刻漂移到别处。 还有大概50米的距离，卓立心里默数着。脸上突然一阵脸红，感觉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看着他那条满是伤疤的腿。那些疤痕是小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暖水瓶，滚烫的水浇过整条腿，那样小的年纪，那样的恐慌，条件反射地想要脱掉裤子，表层的皮肤像是附着在腿上的润湿的纸巾，轻易地撕掉了。 卓立硬着头皮往前走，一直守着一个恐怖的秘密，突然暴露了，再多的心理准备也难以承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种奇怪的想法，腿上的伤疤在那样残酷的眼神中也感到害怕，扭动着想要逃离。他看到了它们扭曲的面部表情，囚禁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