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 “我要杀了他！放开我！”原本默默不语站在墙角的黄凯，突然大吼着冲到灵堂前，绝望而愤怒的声音夹杂着仇恨，让他爆发出超出年龄的力气。 “冷静点，小凯！”黄凯的表哥和叔叔用力挡在黄凯前面，呵斥的声音中带着无力的哀求。 “李子傲，你快走吧！看看这里都成什么样了？”黄凯的阿姨无奈地推着李子傲，可她的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动面前执拗的男人。 李子傲低着头，眼泪大把大把地掉在手铐上。“对不起……”他的牙齿紧闭，声音从颤抖的嘴唇中漏出来，谁也听不见。 在警察的搀扶下深深鞠了个躬，李子傲被带出灵堂。背后只剩一片呜咽嚎啕的哭声。 “哥，放开我吧。”黄凯颓然哀求。 “好，你听话，你爸妈都看着呢。”表哥看着灵堂上的照片，松开了黄凯的胳膊。 “我出去走走，对不起。” “我陪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放心吧。” 殡仪馆位于怀柔城区北面的山坡上，被一片松树林包围着，郁郁葱葱的树林像绿色的海洋，身处其中，如同沉入海底。 “爸妈的衣服也会被扔在这儿吗？”黄凯走出后门，站在路边心里念叨着。后面是焚尸房，铺满煤渣的山坡下面扔着些衣裳，有的衣裳还很艳丽，有裤子、上衣、鞋子，今后一直到腐烂，没有人会再碰这些不吉利的东西了。 即便走出灵堂，压抑的感觉仍旧挥之不去，从树林间仰起头，天空也是逼仄静止的。 走下山，黄凯漫无目的地往城区走去，他幻想着此时回到家中，会发现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噩梦，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而自己则像以前一样踢飞脚上的鞋，一把从父亲的屁股后面抢过遥控器…… 那究竟是不是梦？ 黄凯看着马路上飞驰的汽车，怀疑地掐了掐自己的脸，痛觉神经马上给了他答复。 不知走了多久，他隐约感觉穿过了自己曾经上过的怀柔实验小学，穿过了普法公园，然后是一所高中——那是他刚刚考上的怀柔第一中学。 上周末一家三口的出游，正是为了庆祝他的中考成功。父母做好了自驾前往北戴河的攻略，开着家里那辆轿车，在国道上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