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 可能性 天空是淡蓝色的，几朵淡淡的云，像泼墨一样晕染开。云芸有些困，她托着下巴坐在阶梯教室的中后排，靠近门的位置。如果实在不想听，可以点名后提前溜走，漫无目的的四处乱逛，天气很好。 旁边的位子突然钻进一个人，轻手轻脚把背包塞到桌子下面，掏出笔记本和高数课本。 “点名了吗？”他侧过头低声问。圆圆的脑袋，头发卷卷的，额头挂着汗，眼睛很黑，皮肤亮亮的泛着红晕，嘴巴很厚，看起来挺可爱的。 “还没。”云芸托着下巴的手放下来，直了直腰，把自己越界的水杯和笔袋往回挪了挪。 “谢谢，讲到哪里了？”他的气息渐渐平下来。 “这里。”云芸指了指自己的课本，男孩把头凑过来看了一下，翻开了书。 课间，云芸想去茶水间打水，又不好意思让他让一让，他正在埋头赶作业，字看起来还不错。“你上次课的作业写完了吗？”他突然抬起头问。云芸愣着点点头。“可以给我看一下吗？”她把自己的作业本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看封皮，翻到最新一页，若有所悟地说：“哦这题原来是这样”。 又上课了，老师讲什么，云芸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在出神地想上周末去智力障碍儿童学校看见的那些学生。高矮不一、年龄迥异的孩子们坐在一起，课堂非常吵闹，很难维持秩序，很长时间只能教几个词语。其中有一个大高个看起来足有十三四岁，智商却是幼儿园。课间她和一起支教的志愿者温炜站在扭腰器上聊天，他突然在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吓坏了，从转盘上跌下来扭了脚。她回过头，那孩子在傻笑，他的脸很干起皮了，脸颊红红的有些皲裂。 “他们真可怜”回学校的路上，云芸感叹：“他们的家人也很绝望吧。” 温炜温和的看着她：“至少他们还有学上。” 云芸低头想了很久：“他们的人生最大的可能性是什么呢。” “生命本身就是可能性。”他突然停下来。云芸抬起头，他们看到了天边绯红的晚霞。 踏进大学的那一刻，自由的空气袭来。可以翘课，可以骑行，可以写歌，可以创业，想干什么都可以。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