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

庄生晓
1 那一年的冬天,我被工厂领导派到A城公干,完成一笔订单最后的货物验收和尾款的催缴工作。我的客户是A城的一家国企,名叫“郝健实业”。“郝健”的总经理姓张,五十多岁,是个江湖老油条,外号“张扒皮”,我们的订单要想在他这里通过,吃拿卡要是常事。我们工厂老早就想把“张扒皮”列为黑名单,奈何经济不景气,多一个客户总比没有强。说是货物验收,其实我们的货物早就被“郝健”用完了,我的工作就是上门要钱。 多个订单的尾款加在一起有六百多万,能否要回这笔巨款直接关系到我们厂近千人的过年大事。工厂领导先后排了三个业务员来催债,都无功而返;最后,只得派我这个“首席业务员”出马。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本事,头脑不灵嘴巴不甜,唯一的特长就是会吃会喝,凭借这个特长,我居然拿到了几个大单子。我前面的几个牛叉的业务员跳槽之后,我就自然而然地成了“首席”——虽然我很不喜欢这个头衔!我知道从张扒皮那里要回这么大一笔款子无异于鹭鸶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内刳脂油。我本想拒绝,可是看到厂里那些老工人期盼的眼神,我只好硬着头皮上了火车,来到A城。 A城是一座位于中南部的小县城,古朴的农村夹杂在现代化的都市建筑中,有种“三明治”的味道。县城不大,骑一辆单车可以在二十分钟内到达任何一家单位。 为了给厂里节约钱,我没有住宾馆,而是租了一间农户的房子。这个房东在县城里种菜,他在农村的房子是空着的,整套房子租给我,一个月只收一千多块钱——这非常适合准备打“持久战”的我。房子的位置有点特别,和其他农民的房子不在一处,而是位于农田的中央,有种离群索居的味道,不过这也正适合喜好安静的我——总之,我非常满意。 我从早到晚、寸步不离地“缠”了张扒皮十多天,张扒皮终于磨不过,答应我明天他亲自去银行取钱还债。我了解张扒皮的个性:这个老油子虽说抠门,不过说话还是比较算数。于是第二天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休息休息。 这天我睡到中午才起床,吃了点面条之后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