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枯
细盐
一
一九九五年农历七月二十五,夜。
今年的夏天格外闷热,末伏刚过,可弥漫在空气中的潮湿和人心里的燥热一点没有褪去。尤其是在张火村,好像这个村的名字都给这个夏天增添了又一份的酷热。
小村子不大,总共也就二百来户人,坐落在山东的某个小县城,这个村子就像中国成千上万的其他小村子一样,人少,贫穷并且没落。夜已深,一大片一大片的寂静笼罩着张火村,村子里的人们已早早睡去,偶尔哪个胡同传来几声犬吠,接着便又是无边的寂静。
“哎呦,哎呦……”床上的女人因为疼痛不住地大叫,脸上豆大的汗滴从额头冒出,沿着头皮滚到枕头上,分娩已经进行了几个小时,可胎儿一直不肯痛痛快快得离开女人的子宫,非要让女人先痛上几个小时。
从太阳落山开始女人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手里的新被子还没缝完就倒在床上开始宫缩。女人开始疼的时候家里只有女人的婆婆在,她正坐在厨房的柴火堆上烧火,准备一家人的晚饭,锅里的米刚开始冒出米香就听见女人在吱吱呀呀地叫。
“看来就是今天了,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一定要保佑我孙子平平安安的”女人的婆婆放下手里拉的风箱,双手合十眼睛紧闭,对着烧的正旺的火和一锅米念念叨叨地求菩萨保佑。
“哎呦,哎呦!”女人的叫声更大了,手里紧紧地攥着还没做完的新被子,疼痛在不住地折磨女人,好像攥着被子能减少疼痛。
“要…要生…了这是?”女人的婆婆迈着小碎步慌忙走进产妇的房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女人确认。本来说话就口吃的她,现在遇到这样紧急的事情说话更结巴了。来不及多想,她踮着小脚一路摸黑朝六婆家跑去,六婆是村里村外有名的接生婆,方圆十里的娃娃都是用六婆的手抱到这个世界来的。
她推了推六婆的大门,大门已经从里面关上了,看来六婆已经睡去了。
“六婆!六婆!开……开门啊!”她一面用力敲大门一面提高声音好叫醒六婆,虽然这么晚了再打搅六婆不太好,但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接着从大门里面传来几声犬吠,六婆的狗倒是先醒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