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飞过的天空
钱温繁
乐人酒吧藏在西街的尽头,往里走要拐几个弯才到。酒吧的店面不大,一进门的一个大吧台就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吧台已经很老旧了,桌面上被之前几个醉酒的顾客用刀刮得伤痕累累,吧台的前面摆着几张高脚凳,上面的皮革已经全部脱落了。后面的几张桌子里有张折了腿,用几本书垫着桌脚。整个酒吧最新的就是摆在角落的那架钢琴,钢琴旁有个大冰柜。酒吧的老板正坐在那弹着《致爱丽丝》,有个女孩坐在离他最近的高脚凳上,喝着一杯廉价的鸡尾酒听他演奏,已经是中午了,但酒吧内光线依然很暗,头顶的吊灯已经坏了几盏,只剩下些微弱的光混合着音乐,点点散在这间酒吧。
“错了”,高脚凳上的女孩突然叫住老板,他演奏的手停了下来,音乐戛然而止,“错了”,女孩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接着说起来:“前两节你是a小调,到后面进的那节就要用C大调了,但你从头到尾都是在用a小调。”椅子上的男人听完这番话脸微微转了过来,却又没有看她,接着又演奏起来,仍用着a小调,弹起了肖邦的《冬风》,女孩紧咬着嘴唇,却又不知再说什么。
这时,门前挂着的风铃响了起来,有人推门进来,音乐声又被打断,老板背对着来人说道:“欢迎光临,请问喝点什么?”
“可以现调吗?”来人的声音响起,是个男声,听上去特别爽朗,带点儿稚嫩,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少年,对生活充满乐观,他接着说:“可以的话,那就来杯自由古巴。”高脚凳上的女孩听到这番话站起来身来说到:“对不起,这不是什么高档场所,没有你要的酒,如果你是来找茬的话那就请你出去。”女孩横着眉毛,圆眼瞪着来人,那样子,像个气鼓鼓的河豚,来人看着她的样子微微一笑:“那麻烦你帮我开瓶啤酒吧,冰的。”
“你这人”,女孩把凳子往后移了移,正准备去开冰箱,坐在钢琴前的男人站起身来:“没事,我来吧。”他转过身,借着灯光,来客看清他的样子,鼻梁上架着一副大蛤蟆镜,不修边幅,穿着一件肥大的衣服,厚厚的刘海盖着眉毛,脸上满是络腮胡子,头发和胡子也已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