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灯河
常存
1.瞬间捕获到她
他是在陌生的早秋街头遇见的她。一双清冷的细长眼睛,一闪即逝。只一眼,他心中静默蛰伏的对爱情全部的向往,在这一刻突然有了清晰可见的形象。遇见她的即刻,他手心感情线脉络走势于悄声静默中发生改变。但此刻他并不知晓,他是命运精挑细选的一颗棋子,要越过千山万水来找寻她。这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情。
此刻,他只是轻轻停下脚步,蛊惑般轻嗅住空气中与她交错而过的瞬间,弥留下的这一股清幽植物气味。回过头用目光追随她,看她奔跑中的身体如一只奋力跳脱于世的鸵鸟,姿势怪异诡谲。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他想。然后调转方向,脚步跟上前去。
她的特别让他在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就已捕获。就是她了,他几乎是一瞬间就为他这一生的爱情下了定论。此时已隐约觉察到生命会因着她的出现而发生剧烈转变。但这是他需要的。他需要变革,并且迫切。念头产生的即刻,他发现自己的不满足,如今一切很好,或多或少,他已得到期许中幽闭宁静生活。但此刻,却清晰感应一种念头于内心之中无声叫嚣,它对他说:我不要宁静,让我沸腾。似乎一瞬间,他看见一条翻涌中的河流,海浪由远至近,卷起层叠巨浪瞬息奔涌而来,将他淹没。
事后多年,想起这次迁徙,于南方跨越不同省市,不同季节气候,来到这座北方城镇。这不是偶然,是注定在这样一个时间必须要执行的事件。他看见自己在命运鼓掌之间的模样。短短几个月里脱胎换骨,少年迅疾退却天真转变为不动声色。仍旧是少年,而此刻呈现出的,是他面目神情之中显示出的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不再是清澈明快。这一种成熟稳重在日后成为同龄人无比爱慕的气质,也成为年长者口中口口相传的品质。但他知晓自己天性里并非是这样抑制的人,所以他时常会怀念拥有明亮笑容的自己。曾经的,那个自己。有时他会想,一个总怀念过去的人,不过是对现时现世无法满足与甘愿的人,因此故作姿态借由此显示强烈抗衡之心。又或者说,不过是对自己抑或他人及世界的无能为力,无法把握及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