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爱吾师
(美)俞宁
近乎本色的记忆
□ 缓之
这些天,新冠病毒把人们都困在家里,微信成为人际联络的重要方式。我偶尔会与远在美国的俞宁教授互推文章,发现彼此有共同的兴趣,即对我们成长的那段岁月念念不忘。近年,他发表了多篇文章,回忆往事,省净耐读,很有味道。2月26日,他在微信中提出要我写序的事,说:“人民文学出版社计划出版弟之怀人散文集《最忆师恩》。不知道我兄能否拨冗为之写一篇短序。如蒙赐序,请把您的邮箱地址发给弟,奉上全稿,供兄参考。”俞宁教授虚怀下问,叫我感慰兼及。我与俞宁教授既非熟人,也非同行。他文章中提到的一些学者,是我们这个行当中的大人物,我几乎没有机会接触。我与俞宁教授在学术会议上有过几次交往,彼此印象很好,有倾盖如故的感觉。他年长于我,一口京腔京味,没有丝毫的洋腔洋调。这与我见到的某些喝过洋墨水的人大不一样。他很客气,和你讨论问题,总是一本正经,非常虔诚。一个认真的人提出来的要求,你不能不认真对待。
于是,随后的日子,我便沉浸在他的文字里,也不时地唤起我的许多记忆。我们的经历多有相似之处,在北京长大,接触了一些文化人,自己好像也沾点文化边儿。他说自己小时候外号“猴三儿”,我很惊讶,现在很难把这个外号与俞宁教授联系起来。北京话里,“猴儿”有淘气的意思,估计,他小时候够淘的。这个词儿还有一个意思,就是“猴精猴精的”。旧话说,老大憨,老二懒,最鬼是猴三。俞宁的聪明应该不用多说,当年考“托福”,能拿到663分;此后又在美国拼搏三十多年,最终站在大学讲坛上专门讲授英美文学。恕我孤陋寡闻,我觉得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说到外号,前面还有“俞家”二字,我便感到分量。在中国文史学界,俞宁的父亲,俞敏教授的大名几乎无人不晓。1934年,陈寅恪先生发表《四声三问》,认为“佛教输入中国,其教徒转读经典时,此三声之分别亦当随之输入”。这一看法,学术界认为石破天惊。半个世纪以来,赞誉之声,腾于众口。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