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通识课:信任博弈

[英] 凯瑟琳·霍利(Katherine Hawley)
献给我曾对其许下诺言的菲奥娜(Fiona)和丹尼尔(Daniel) 序 一种社会现象之所以能被客观认识,往往缘于它与认识者之间存在一定的距离。我们不妨先来考虑这样一种现象:就一个学龄儿童而言,是班主任更了解他(她),还是母亲更了解他(她)?通常,我们的第一反应是母亲更了解,因为母亲与孩子朝夕相处,而班主任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远不能和母亲相比。或许,我们再想想还会认为,母亲对自己孩子的了解和班主任对学生的了解有较大的差异,他们了解的侧重点不同。可如果他们沟通时彼此见解不同,那么谁说得更准确呢?如果他们之间为此发生了争执,又该如何判别孰对孰错呢?还有另一种可能:如果母亲承认自己不够了解孩子,或只了解孩子的家庭生活方面,而她很想找班主任了解一下自己孩子的学习情况,那么她从班主任那里听到的,既可能和自己的看法比较一致,也可能让她大吃一惊。这一现象提醒我们,很多时候,即便面对你自己带大的或者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也未必是最了解他(她)的人。因为从方法论的角度上讲,认识事物需要距离。母亲和孩子之间的距离太近,情感投入太深,是她不能客观认识自己孩子的主要原因,而班主任与学生之间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则成为其看清楚孩子的前提。关于这一点,中国的俗语早已给过我们类似的洞察,比如“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等。 我长期以来从事关于中国人的关系、人情和面子等现象的研究。我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中国人而有近水楼台之得意,反倒觉得这点往往限制了我从理性上去把握中国人与中国社会的基本特征。为什么会这样?也同样是距离太近的缘故。由于包括我在内的中国人对这些现象太过熟悉,或者运用起来得心应手,甚至认为这些都是人之常情,人们本来就该这样生活,自然就难以从学理上去认识其运行特点、规则及机制。如果说这样的研究最终也是可能的,那不是因为研究者有什么过人的智力或者独具慧眼,而只不过是借助了“异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