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闹钟的人

春晓
这个上午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被贴上了一个精神病人的标签,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搞的,阳光依旧是阳光,像只发疯的野兽,城市依旧是城市,像是一条晾干的死鱼,可是我却不是我了,我已经成了精神病人。 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走在后面,我爹走在前面,爹有些驼背,但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怕我半路会跑丢,来之前会计给了他一条绳子。现在这条绳子缠绕在父亲的手腕上,绳子的另一头系在我的脖子上,天气太热了,绳子又有些紧,我被勒得不停地张嘴吐舌头,路边有很多人看着我们爷俩,他们在炎日之下伸长了脖子,耷拉着脑袋,我晕,他们像是中毒的金鱼。 我们一边走着,爹沉默着不说话,我回想着刚刚在医院的事情。 医生问我:“你家是哪里的?” 我想了想告诉他:“我家是大王庄的。” 医生微笑着说:“小伙子嘛,不要紧张,你放轻松些回答我就好。” 我不自然地点了点头,这时候我看见他的背后飞出了一只苍蝇,苍蝇是只绿头的,它飞到了玻璃上,它可能想飞出去,到外面的世界里去,可是玻璃挡住了它,它怎么飞也飞不出去,总是撞在玻璃上,它真笨,从上面那块玻璃飞出去就好了,上面的玻璃上有个洞。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起来。 医生看见我笑了,他也笑了。站在一边的爹看见医生笑了,爹也笑了。但是笑得很难看,像哭。 医生忽然刹住了笑容,他问我:“你家里有几口人?” 我看了看我爹,我爹手里拽着那根绳子,他妈的,那根绳子昨天以前都是会计家里用来拴牛的。“看我做什么,咱家有几张嘴吃饭你不知道么?” 医生嫌我爹插嘴,就挥手把我爹驱赶到了走廊上,然后对着我说:“你说吧。” 我说:“4口。”我伸着指头数了数,“爹,娘,我,还有二黄。”我怕医生听不明白,我就跟他解释,“二黄是条狗,不过二黄饭量很大,它吃的比我还多。” 医生叹了口气,我循着叹气声看了看门口,我爹气得眉毛都拧成一根绳子了,他冲进来想揍我,我就跑到窗户旁,他要是敢过来,我就打开窗户把苍蝇放出去。 医生却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