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册 叠影 第一章 杀人惊梦 （一） 有一个鬼魂在老戴耳边无比恐怖地嘶叫了一声，老戴魂飞魄散，挺尸一样从被窝里蹦起来。 那个鬼魂又叫了一声！老戴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把双手捂在眼睛上，揉了两下，渐渐稳定了一下情绪。床头边小餐桌上的闹钟还在嘶嘶哑哑地叫着，老戴怔怔地想了一会儿，伸手把闹钟按死了。 鬼叫声终于消失了。 老戴蹑手蹑脚地像只虫子一样钻回被窝里，好像生怕惊动了什么人。 他左滚一下，右滚一下，让厚重的棉被把身体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这会让他感到安全一点。 房间里黑魆魆的，沉重的棉布窗帘覆盖了窗户，遮住了清冷的月光，只在火炉烟筒伸出去的小气窗缝隙之间，偷偷漏进一点儿寒凉。 窗外依稀有左邻右舍起床、洗漱、走动的声音，这个早上渐渐有了些活人气息。 老戴蜷缩在被窝里，闻到一缕血腥气。 哪儿来的血腥气？ 老戴再一次感觉到鬼魂又逼近了。那个鬼龇牙咧嘴，满脸血污，像一只奇形怪状的猴子蹲在他的床头，脑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血腥味儿钻进他的鼻孔、他的喉咙、他的脑子。 那个鬼魂笑嘻嘻地看着他，喋喋不休地嘟囔着：“你为什么要杀我？你为什么要杀我？你为什么要杀我……” 老戴拼命摇头，抵死挣扎，却纹丝不动。他的四肢僵硬，像是被钉死在了床板上。 鬼魂身上散发的血腥气越来越浓烈，飘散在枕头上、被子上、床板缝里、洗脸盆里、马桶里…… “我是不是杀人了？” 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跳出来，在他的脑子里蹦了两个来回，又一下子撞得粉碎。 他伸腿拉胯钻出被窝，努起鼻子四下里嗅着气息，然后突然翻起枕头。枕头下面，压着一条毛线围脖。 那是一条针织的毛线围脖，宽松厚重，围在脖子上又严实又暖和。 老戴在睡觉之前，习惯性地把围脖摘下来，小心地折叠起来压在枕头下面。这样不但可以让围脖保持温度，还可以垫起枕头的高度。 每一天都是这样，但是今天很明显有一点不同。 老戴把围脖凑到口鼻边上使劲地闻了闻，那股血腥气猛地窜了出来，呛得他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