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在豌豆街制作纸月亮的瘸腿箍桶匠
赶得及
序言
有一天,我抱着箍好的桶从101路公交上准备下车。这是中午阳光加速的时刻,一股脚臭味传来,经过深厚发酵的脚臭味。你每呼吸一下,那臭味就变得更浓重,更宏厚,所有箍桶匠都皱起眉头。寻找散发源时,我们看到了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她头发流油,头屑纷飞,浑身都胖嘟嘟,连眼珠子都是肥的,肥腻而挑衅的眼神流泻出来。脱了鞋,跷着脚,袜子大脚拇指地方破了个洞,脚伸在她前面座背上,身体萎缩在座位里。
小声议论逐渐化为诅咒洪流,可是女孩像没听到一样,甩甩头发,望望窗外。最后,所有箍桶匠的桶都崩裂了。我们经营了一周的时间都化为徒劳。我努力用眼睛,盯着那肥腻的目光,女孩在笑,还吐舌头。她用手摸摸脚,又放到嘴里咬指甲。她笑,不出声地笑。加速变亮的阳光照在她油腻的发梢上。
这种臭味经久不散,即使早已下车,即使过了一年又一年,它仍旧忽然涌入你的鼻子。你拖着瘸腿穿过豌豆街,卖不出一个桶。即使你改行制作月亮,制作出来的成品也大而无当,没有人需要买它挂在自己的窗口来遥望。
一
今天,我制作了五个月亮。它们每一个都晶莹透亮,我看着欢喜。如果走运,这个周末,我就可以挣得一笔。(不要买酒,不要买酒,不要买酒。)对,这个周末,我就可以挣得一笔,或许我可以用这钱买回小黑猫。
但是,小猫要抓破我的月亮。让我的劳作付之东流。而且小黑猫,在豆黄街有东西吃。两只小狗已经够我养活的了。
说到这两只小狗,我还是想起了死去的那个讨饭人。他是个老头,很瘦,在一个黄昏来到豌豆街。
他带着一个开裂的安全帽,腰里挎着绿色的军包,左手拿着一根树枝当拐杖,右手拿着一个薄薄的铁碗,机械地抖动,一个硬币在里面翻滚,发出单调的乞求声。从他穿着肮脏短裤的腿中间,一只小狗露出脑袋,胆怯地看着前方。硬币每响一声,它的眼睛就眨一下。而不远处,另一只小狗快活地跑过来。绕着老人转一圈,蹲下来。
那个黄昏,我没有卖掉木桶,上个星期,我也没有卖掉。我只有两个馒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