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乐园

环岛
当今最优秀的文学批评家詹姆斯·伍德在其2015年出版的著作《最接近生活的事物》中,曾不经意间流露过一丝对音乐评论家的同情。那是在第三章《物尽其用》的第二部分,伍德通过德·昆西的一篇关于《麦克白》的评论引出了他对评论这一文体的看法。 “我最佩服的许多评论都不是特别分析性的,却真正是一种充满激情的重新描述。优秀的批评家认识到,批评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叙述一个有关你正在读的故事的故事。我会称这种批评性的重新表述为通写评论(writing through),而不仅仅是写评论(writing about)。这种通写经常是通过使用文学所用的隐喻和明喻的语言来达成的。大家都承认,文学批判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我们拥有与我们所描述对象相同的媒介来进行批判的伟大特权。”(蒋怡译,有删改) 就在这之后,一句显得有几分洋洋得意的插入语蹦了出来——“真同情那些可怜的音乐评论家、悲哀的艺术评论家!”这句被括号括起来的话像电影里长篇大论的对白间,突然对着镜头说出的一句独白,清醒而有趣。 当然这句无关紧要的插入语也不无道理,尤其是配合上文的语境。但如果真按照伍德的意思,音乐评论要想摆脱掉可怜的境遇,享有和文学评论同样特权的话,那就非得创作出一段音乐来评论音乐了,毫无疑问,这样的评论会比文字乐评更能促进音乐的繁荣。 读完《最接近生活的事物》之后,我开始接着读伍德的另一本评论集,2013年出版的《私货》,意外的是,这本书的第一篇同名篇恰巧就是一篇乐评,为了向 The Who 的伟大鼓手 Keith Moon 致敬。这篇丰沛而深情的文章还收录在了《2011年度最佳音乐评论》中,文章里,伍德穷尽一切地描述了 Keith Moon 疯狂而独树一帜的鼓技:通过对比 The Beatles 的鼓手 Ringo Starr 和 Genesis 的 Phil Collins,伍德赞扬了 Keith Moon 对节奏的撕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