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斋拾忆
甲述
一晌贪欢
殊不知,时光诡谲的念头也能怪诞如这般:在睡梦中做梦,那样直白且不加铺垫,更毫无规律可言。却依旧能够令人信任。我梦见了那个许久年代都不敢直面的梦魇……
梦见,身躯已然在一趟永无止境的列车上游荡。缓缓地盯着,草地上用力生长的嫩芽窜出土壤,娇弱且蛮横!仿佛,直将消耗掉我所剩着的疲乏才肯罢休。在这趟无人告知终点和路程的游荡中,枯燥和疲劳催促着我昏昏睡去。至于贪睡于座椅门槛或其他什么地方,那便无从知晓了,毕竟睡梦中大可不必考究细节处。仅是如放映一般将我的视线和思考强行拉扯回另一副场景中,思绪的修整调解,因人而定吧。诚然,我又被一阵烦躁的闷热捂醒。我不知该如何定义这场“梦”里的梦,脑海中只约莫着有这么个定义:“这个梦……很长……”
在梦里的梦里醒来后,天色仍旧清亮,只是。沿途中那些迟缓生长的草木已半截干枯去,山丘从初翠到如今枯叶纷飞,地皮又重归于以往那种枯黄尴尬的颜色。梦里自是无从辨知的,我猛然回头一瞧,列车宽阔深邃的车节如今只剩我歇脚时的一副铁架子了。列车仍旧迟缓的前进。除了自己,一个人、一点儿声音竟都如从未发生过一样,静悄悄!亦没有呜咽着排泄出的,浓重的烟雾。列车两岸不知疲倦地穿行着的屋脊山丘,以及旷野河流。无一不在痴笑我,无一不笑地那样盲目且无理……
“我得跳下车去……跳下去”,脑海里藏匿着的意识很快就替我做出选择,身躯果真如被操控一般,趁着一个荒芜衰败的站台跳了下去(此间亦无身躯砸在地面时膝盖小腿被撞击后的酸痛麻木感,亦不必考量)。
如今哪儿是哪?谁又肯告知呢!再不论只剩坍塌了半间的某个小站台。即是梦里,便也不必去考虑这等繁琐心结。这不,稍一转眼,我便又置身于一趟仍不知去向的列车中。摇晃着、辗转腾挪于车节中。而此刻的列车上却是人群熙攘。我虽看不清任何一张相貌,但脑海中的意识已然将他们定义为:“单薄的人群”!
两岸游荡的风景竟再也唤不回我的一丝丝遐想,持续的无聊和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