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鸟儿有子弹吃

孙未
早起的鸟儿有子弹吃 小时候接受的中国式教育是“天道酬勤”,不可睡懒觉。后来在国外听到的谚语也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及至中年不得不求教于中医养生,发现活得长久的基本方法居然同样是一早起床。——我一直不明白这种地球上最坑爹的生活方式为何会被奉若神明? 一个早起的人,八点之前就站在公交车拥挤的站台上望穿秋水,或者像沙丁鱼罐头一样被挤压在地铁的某一节车厢里,承受每次列车拐弯时胸腔压强的增高。如果他们那天早上打算改坐出租车,站在路边打车,向左看齐,前面已经伸开手臂的人比行道树还多,空车永远在很远的左前方就被拦走了。于是大家都一路往左走,希望能站到别人的前面,结局每每是白白往回走了半公里,车也未必能拦到。 然而其实只要睡个懒觉,上海的交通世界就会呈现出地狱和天堂的差别。对于晚起的人而言,他们醒来以后看见的世界是安宁、空旷、没有堵车也没有人流拥挤的。大中午的他们爱上哪儿就上哪儿,空着的公交车都会停下来邀客。地铁里寥寥数人,你大可以漫步各节车厢去找寻一个小清新的美女,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她的比邻,还可以轻声细语问她在看什么书。当你走在人行道边,不需要你伸手,就会有三四两空车在你面前自作多情地放慢车速,贱贱地挡住了你过马路的脚步。 这时候那些早起的人正筋疲力尽地坐在办公室里,仅仅为了恢复早上赶路流失的元气。而晚起的人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几个小时前发生的惨烈故事,因为那个时候他们总是在梦中神游。世界对他们而言要少了很多挣扎、噪音和废气。 当然对于北京人民而言,晚起两个小时并不适用于以前关于交通天堂的段落,晚起十二个小时也不适用,但是晚起十六个小时就一定可以达到以上的美好境界。有兴趣的朋友不妨一试。 再说到去年某天,我居住的闹市区发生了杀人事件。惨案的地点就在隔着一条街的麦当劳里。这类通宵营业的快餐店里,常常有一些居无定所的人来买一杯饮料或一个小面包,然后在里面过夜,就趴在桌上睡,或者横躺在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