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惊蛰过后，我去了一趟劳务市场，投递了几分简历。到劳务市场找工作的年轻人，大多都有高校学习经历，最不济的也手持中专、高中文凭，而我连一张初中文凭也没有。虽然曾有人说我是个知识分子，我也一向这么认为，无奈那些招聘者都不肯承认这一事实。 我跟那些招聘者说，我当过人民教师。他们眼睛一亮，然后问我如何能够证明，我说我自己就可以证明；他们说不行，你得有相关证件，比如大学毕业证、教师资格证之类的，让我拿出来给他们看看。我一个也拿不出，于是他们就不理我了。有一个公司的负责人，看来颇懂门道，他说现在一些民办学校，和一些落后偏远地区，当教师是不需要文凭的，这位老兄虽然没有什么证件，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当过教师，也不代表他没有学问。我夸他有见识，就要去给他们当公司总经理。他听了一沉脸，告诫我不要好高骛远，说什么年轻人应该从基层干起，一步一个脚印， 不能一上来就想取代他；又说为了还我清白，他可以测试一下我的文化知识水平，以证明我的确当过人民教师。我一听说测试，就有点紧张，但听了他给我出的考题，我就放松下来，他问我著名作家巴金姓名什么，我理所当然地回答说姓巴。他就笑笑，对我说巴金姓李。这真是岂有此理！ 我说我当过人民教师，并不是信口瞎吹，而是有事实依据的，只不过我为人民教育事业尽瘁为时太短，未能充分施展才华，就被人请下了台。 我当人民教师，是被一个朋友拉去顶替的，那朋友比我有学问，书念到高中，而我初中都没毕业。他不知道从哪里骗来了一张师范文凭，就在一所私立小学代课，后来他感到这职业饿不死、撑不死的，就辞职不干，下海去做生意了；但学校一时找不到人，就让他推荐优秀人选。他不知听谁说过我曾看过几本武侠小说，写过几句歪诗，是个知识分子，就极力推荐我去。我上初二那年暑假，曾给一个上小学三年级的本家侄子补习过一个月，我那侄子语文本来考试能考八十分，经我一番努力之后，他就只能考六十分了。当然，这实在是不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