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之恋
森林算术
一
1 T3航站楼
飞机早上四点钟降落。
巨大的T3航站楼仿佛是“星球大战”中的太空建筑,里面过往的人显得特别渺小。我走在长长的出港通道上,脚下软绵绵的。从基督城到香港,再从香港到北京,在天上飞了20多个小时。终于脚踩到地面上。
站在传送带旁等待托运的行李,心里盘算着未来几天要办的事儿。长时间困在飞机里,脑子昏沉沉,思路无法聚焦,总有一个声音在心里重复,那是我和老爹之间的对话,“老爹,我回到北京了”。
我称呼我丈夫“老爹”,我们生活在新西兰。他年长我24岁,整两轮。我一直叫他“老爹”,我亲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半年前,老爹因为心脏病在新西兰病故。我和我们的儿子爱德华遵照他生前遗愿,把他的骨灰葬在新西兰,就在我们居住的那座小城。他说那里空气好。
有两件必须办的事儿,一是去墓地看看我的父母,二是和艺术品拍卖行商谈关于老爹的画作。
上个月,爱德华去美国读大学。为了迎接他的新生活,我足足忙碌一个月,帮他做离家上学的各种准备。在开车送他去机场的路上,他说,我走了,只剩下你一个人啦,你可怎么办?
我早有准备,我说我打算回北京,回去看看,住上些日子。那里人多。
推着行李车过海关,走向出口。望见沈毓文在人丛中向我招手。
我的好友沈毓文——二十多年前我的大学室友。后来,我们天各一方。靠早期的通信和后来的互联网,靠着互相倾诉生活中的不如意和小运气,维持了长久的友谊。
2 回城路上
九月的北京,早晨的空气凉爽宜人。
回城路上,沈毓文驾车我坐在副驾上。她开车真猛,却说,“没事儿,我这年龄的女司机,大伙儿都知道是’马路杀手’,都知道离我远点儿。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你那房子的租户上周才搬走。租期一年刚好到期。住的是一对小夫妻,素质挺高,房间保持得挺干净。我请小时工里外打扫了一遍,被褥都拆洗晾晒过。”
两年前,我回国为母亲送终。办完丧事就把母亲留下的房子交给沈毓文,请她帮助照看,如果有人想租就替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