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哲学元理

张立文
前言 “节物风光不相待,桑田碧海须臾改。”美满的时光,却不肯把人等待,稠密的桑田,曾几何时变成碧海。时不待人,风物已改。我之所以写这本《中国哲学元理》,是因为自黑格尔以来有哲学家认为“东方思想必须排除在哲学史之外”,“这里找不到哲学知识”。这种以西方哲学为唯一哲学的偏执,一直延续到21世纪初德里达时。尽管自20世纪以来的百年来有关中国哲学的中外著作不止千部,且都有哲学就是有哲学的哲学史、哲学就是哲学史的哲学观念,但它们仍然被排除在中国的哲学和哲学史之外,只因其不是从西方哲学所谓的哲学模子里出来的。 如果说philosophy原初的意义可理解为“爱智慧”,那么世界各民族就都有爱智慧的哲学,都有“真知之爱”的思想之间无声的对话,构成反思思想的思想。中国作为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一直把生命作为反思的核心话题,人有生命才有思想,思想是生命的体现,思想是精神的言说机制,精神不能离开思想而存在,精神总是思想着的精神,哲学作为各民族、各个时代精神的精华和凝聚,是各个民族反思思想的思想。作为东方哲学代表的中国和印度,都是因在生命遭遇苦难时的忧患而思,忧思而出哲学。人们为救苦救难而建造出度越苦难的价值理想和精神家园;对忧思进行反思,从而描绘出在世世界的不在世世界之形而上学。即使如此,中国是中国的哲学,西方是西方的哲学,印度是印度的哲学,各有个性、特点和神韵。这里没有唯一的哲学,也没有哪种哲学能独霸哲学的殿堂。 我从事中国哲学教学研究已有60年,一直在哲学系(院)的中国哲学史教研室工作。后来,中国哲学史教研室忽然更名为“中国哲学教研室”,这在我的思想上引起了震动,也使我产生思考——为什么要改?中国古代先哲讲“循名责实”,名实相副,仅教授中国哲学史是否与中国哲学的名相符合,这个问题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于是我不断请教别人这个问题,但却总觉得没有获得满意的答案。于是,我就在完成《中国哲学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