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石 统治者 我走在傲慢城的大街上，渴望见到一张陌生人的脸庞。因为这个城市仿佛成了沙漠，熟悉的人物像沙暴中的沙粒一般密集；而你开始憎恨他们，正如憎恨同你形影不离的朋友或者亲戚一样。 我的愿望实现了，因为我在百老汇路和第二十九街的拐角处看到一个亚麻色头发、脸像山核桃鳞状树皮的小个子，向围观的人群兜销一种万能工具，声称可以用它当开罐头刀、螺丝刀、纽扣钩、指甲锉、鞋拔、表链、土豆削皮器和任何男人钥匙链上的装饰品。 这时候，一个大腹便便的警察在顾客堆中挤进来。小贩在销售旺季受到干扰，显然已经习惯了，他收好背包，鼬鼠似的从对面人群中间溜走。人群像面包屑周围的蚂蚁，面包屑遭到惊动，蚂蚁也就漫无目的地匆匆散去。警察突然忘掉了地球和它的居民，站停下来，挺着大肚子，把警棒挥舞出复杂的花样。我急忙赶上堪萨斯·比尔·鲍尔斯，抓住他的胳臂。他既没有回头看我，也没有放慢脚步，我却发觉一张五元的钞票已经利落地塞进我手里。 “堪萨斯·比尔，”我说，“没想到你把老朋友看得这么不值钱。” 他这时候才回过头，山核桃树皮绽开成了笑脸。 “把钱还给我，”他说，“不然我告你欺诈，叫那个警察抓你。我还以为你是警察呢。” “我有话问你，比尔，”我说，“你什么时候离开俄克拉何马的？红头发麦克吉尔目前在哪儿？你干吗在街上买这种寒碜的玩意儿？你的大角金矿出不出金子？你怎么会晒得这么黑？你想喝什么？” “一年前，”堪萨斯·比尔按照我问题的次序逐条回答，“在亚利桑那做风车买卖。挣些零花钱。根本不出金子。去过一次热带。啤酒。” 我们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成了以利亚，一个穿黑衣服的侍者扮演了乌鸦的角色。我得先谈些往事，才能让比尔打开话匣子。 “是啊，”他说，“我记得小牛追你的时候，蒂莫泰奥套在大牛角上的绳索绷断了。你和那条大牛！我永远忘不了。” “热带地区大得很，”我说，“你去的地方在北回归线或南回归线的哪一部分？” “在中国或者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