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华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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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见习的第一天,我的老师,当朝太史令司马建平便告诫我:“作为一名史官,最重要的不是文笔好,也不是脑筋好......” 他在这里停顿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小口,茶水在他口中稍作停留,继而随着喉结的摆动被缓缓地送下。老师又将目光投向亭边的水池,池中几尾小鱼在追逐嬉戏,而我在旁边默默地站着,于是一些鱼围过来看着岸边一坐一站的一老一少。有人说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在这一天之前,因为怀着一种散发着青春浪漫气息的情怀,我对这个说法颇有好感。然而在这一天,我逐渐意识到这个观点错得离谱——它们甚至可以拥有一个时辰的记忆——或者至少,它们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后察觉到浪费太多时间观看一场画面一动不动的电影着实无趣于是选择了退场。就在我努力地与脚底蔓延而来的麻木与疼痛抗争时,老师终于开口了:“很好,我知道你调查过,之前那个年轻人确实是因为多嘴而被我开除了。做史官最重要的是活着,而想活着,就不要话太多。”我若有所思地望向老师,而老师也平静地看着略有所思的我。旋即,老师缓缓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又望向我时,却发现我满脸窘迫,欲言又止。不过我终究还是没敢说话,只把脸憋得通红,老师又饮了一口茶,悠悠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问题本身往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答案以及答案会给你带来什么。那么,你想问什么呢?” “茶......”“茶怎么了?”“茶里掉进去一只苍蝇”我终于嚅嗫地说了出来。老师憋了半天只吐出了一个字:“艹”,这一简短的音节就如同深山中穿行于丛林的风声,藏在林中寂静的细叶之间,伺机以秘不可察的细微搅动地上的生命。我因此深深地折服于老师光辉的人性,因为老师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他所认为的史官最重要的标准,老师还不到七十就已经做到了从心所欲不逾矩,其悟性和德行之崇高,峨峨兮若泰山哉。在我心目中,老师的地位就此比肩孔子,仅次于我的偶像维特根斯坦。
以上是我对于第一次会面的大致印象,直到后来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