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序 自吾往北京大学，与画社诸君子讲求六法，乃获识胡君佩衡。胡君之于画也，覃思殚精，循循于规矩之中，而不敢稍有缅越。并著《山水入门》一书，于用笔用墨及云树泉石、人物屋宇各种，备论其法。且系以图，意盖为初学设也。然吾尝观今世之士，偶学为画，师心自用，畔道离宗，阴阳非所知，向背非所计，乱山跋扈，群枝跳梁。其一片模糊也，则诩为未家眷属。其一味硬板也，则称为浙派支流。或秃拙而谬托瓜畴，或粗犷而妄夸道济。间有以六要六长三病十二忌之说进者，不斥为奴隶，即笑为迂拘。然则胡君此书欲求有当于今世学此之心，不綦难乎？虽然，胡君笃实人也，其于缋事既已深造有得，乃举初学所历之境，满为浅说，以供童蒙之求。果能循是以进，得之心而应之手，不堕于魔障，不惑于旁蹊，矩度森严，久则神明变化，将于是编基之矣。若夫高视阔步，有不屑受此检束者，彼诚得天独优，又孰从而限之哉。 己未冬十月，蒲圻贺良朴。 自序 画小技，然进之则近乎道。山水画之馸，然精之则概其全，画不可忽山水。顾可忽乎哉？夫习山水者，代有嫥家。而言画法者，不外有三。一上者无法，高人逸士，偶托心胸，事过境迁，言荃俱失。二次者诡法，好高务远，诡异自矜，遣旨陈词，人多莫测。三下者秘法，卑狭之流，一奇自得，深藏固拒，管钥尝扃。外此，汗牛充栋，采录成书，非侈言夫考跋，即自负于收藏，甚乃聚讼纷纭，一法数说，抽绎一过，疑窦反生，纵或有补于高明，抑复何裨于初学。窃尝论之，一国教育隆替，恒视普通教科书多寡以为断。他且不论，试言文学。我国文辞，岂逊他邦。顾人多家谕户晓，日进通明；而我独局隅株守，普习难资。考其原因，何莫非无浅显教科书以为之厉阶。盖为学，犹升堂先须入门，而入门又有其入门也。又如登高，先以引梯，而引梯又有其引梯也。不资浅近，莫进高深。为学如此，画岂不然。不晓阴阳向背，而辄言乎气运；未知浓淡笔墨，而辄自张神理，甚或一知半解，倒行逆施。既石分三面之不知，复树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