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博物馆
残小雪
这是孤军奋战过的人才能看懂的秘密
因为所有的成长都是必须一个人走完的路 第一章
1
连我自己都没有料到,在与何奇恋爱的一千天纪念日,我送他的礼物是分别。
“你去哪儿了,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到北京了,不打算回去了。”
二〇〇六年初秋,我从北京站出来,关掉诺基亚手机的小屏幕,张开嘴巴吃进一口新鲜的沙尘,差点以为这里只靠喝西北风就能过日子。
主动来问我要不要去长城一日游的圆脸盘阿姨,浑身都散发着首都的热情,伸手塞给我一张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卡片,上面印着两张长城的小照片。
每天北京站吞吐着无数个这样的我,来这里寻找未来时光里源源不断的可能性,那时我并不知道此行路迢水长。火车站外面有许多写着老北京炸酱面或者稻香村点心的巨大招牌,它们在我的眼前逐渐放大,我仿佛走进了三岁时玩过的玻璃万花筒,眼前的世界都闪着光。
许多人的路就是从这里踏出第一步的,寻人广播和倒卖车票的背景音成了运动会上的发令枪声,此后有人跑得快些,有人慢些,有的最后又回到了这里,也有人从此便散落天涯。
一个星期前,我还在北方的一个小城里,以为真能像爸爸期待的那样,在他托关系让我进去的单位工会里做个文员,上班打卡,对着电脑喝喝茶发发呆,午餐前热一热不锈钢饭盒,和同事聊聊当红的家庭伦理剧,一觉醒来后等着准时下班回家,过上像路人甲一样的范本人生。
那个单位里的女同事一个个像亲生姐妹般烫着小卷发,脸上挂着因为水肿而暗沉的眼袋,甚至连懒散的吞咽茶水的声音都一样厚重迟钝。我作为一个实习生,每天首要的工作任务是给领导们打热水,擦桌子,取报纸。
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要和同事们处好关系,以后可要和她们一起过几十年呢。”
我听完吓得浑身冒冷汗,这种捆绑关系比婚姻还令人乏味,让人恐惧,要朝夕相处的人,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也许我身边能选择的,只有大学时代的男朋友何奇。
整件事情的起因是隔壁办公桌五十岁的同事阿姨……不,应该是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