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樱桃以性别
[英] 珍妮特·温特森
图片
霍皮人,一个印第安部落,有着与我们同样复杂的语言,但没有表示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时态。那种界限并不存在。关于时间,这说明什么? 物质—握在你手中、构成你身体的,最为坚固、为人熟知的事物—现在却被认为大多不过是真空。真空和光点。关于世界的真实性,这说明什么? 图片
我叫约旦。这是我看到的第一件事。
那是夜里,时间大约是十二点差一刻,天空分成了两半,一半多云,一半清澈。云朵悬浮在林子上方,与树顶之间没有一丝空隙。那半清澈的天空在河流和新犁的田地上方,将满的月亮散发出黄色的光晕,在水中折射着许许波光。对面的牧地上散布着牛群,在山坡的映衬下呈现为黑影,一动不动,沉沉睡着。仅有的一间屋子里闪着一丝光线,像是巨人城堡前护城河的灯,挺拔的树林在一侧掩映着。一匹马在院里乱跑,蹄子踢在石头上,溅起点点火星。
然后便起雾了。来自河上的雾像教堂墓地里的鬼魂般袅袅盘旋,又在瓶中精灵的神力下变得厚重。雾气先覆盖了芦苇,再是树干、树梢和树杈。树顶浮现在浓雾之上,成了鸟儿的空中岛屿。
牛群全被雾吞没了,而护城河的灯仿佛一座灯塔,忽隐忽现,像一把亮剑切割着空气。
雾向我涌来,把那半清澈的天空也覆盖了。天气严寒,我的头发湿了,也没有暖手炉。我试图找路,却只看到杵在田地中间石雕般的野兔和它们圆瞪的眼睛。于是我张开双手,在身前摸索着路,像那些梦魇的人们一样。就这样,我第一次在对面勾勒出了自己脸庞的轮廓。
每一段旅程的路线上总隐藏着另一段旅程—那些没走过的路和被遗忘的边角。这些正是我想要记录下来的旅程。并不是那些已经经历过的,而是我本可能经历的,或在其他时空中可能会经历的旅程。我可以按照日记里、地图上和日志中所记录的来向你讲述真相。我可以忠实地描述自己所见所闻的一切,向你呈现一本游记。你可以追随这本书,用手指描画那些旅程,在我去过的地方插上红旗。
对古希腊人来说,书写隐藏的生活需要用看不见的墨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