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垂虹

夏邪
一大雪纷飞,仿佛要将这天地都盖住一般。江面虽未冻住,却也已是寒气逼人。天色已近傍晚,船行水面,撑船的船夫一边打着呼哨,一边用力撑蒿,以此取暖。 “这样大的雪,倒也真是稀奇。”姜夔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自已业已冻得发抖的身体向船舱中的火炉靠了靠。小船本来不大,可由于近日天寒地冻,乘船出行之人已是极少,今日船中更是只有他一人,故而那船夫便将舱中火炉烧的甚是微弱,聊胜于无。姜夔缩紧身体,探出头去大声问道:“船家,此处距石湖尚有多少路程?”那船夫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左手持蒿,右手向前一指,说道:“客官莫要心急,前面的那座桥,便是垂虹桥了。过了垂虹桥,顺江走小半个时辰,就是石湖。”姜夔“嗯”了一声,便欲回舱,忽听那船夫又问道:“客官是哪里人氏,以前可曾见过如此大的雪?”姜夔微一沉吟,便道:“晚生祖籍鄱阳,寓居吴兴已然十几年了,可是如此大的雪,实不相瞒,却是平生仅见。”“平…平生仅见?客官是说以前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正是。”“客官您是读书人吧,你们读书人说话呀,就是喜欢用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词儿,什么十不相瞒九不相瞒的。这要是我,就直截了当地告诉您,小人我是姑苏本地人氏,活了四十几年,从来都没见过这像鹅毛一样大的雪啊。”姜夔微微一笑,说道:“这是晚生考虑不周了,船家见谅。”“嘿嘿。不打紧,不打紧 。小人也跟您‘十’不相瞒,我那娘家丈人和舅子,也是个读圣贤书的。平日里说话也是满嘴书本上得词儿话儿,小人业已听得惯了。”“哦,那令舅家里想必是书香门第喽?”“不错不错,客官您这读书人果然是料事如神哪。我那丈人本是江北人氏,家境甚好,只因金人犯境,才带了家眷流落江南,家道也破落了,不然怎会招我这江上的船夫做女婿。我那丈人据说书还读得甚好,还是个有功名的,不知客官您身上可否有什么功名?”姜夔脸上不禁一红,说道:“说来惭愧,晚生乃一介布衣,落魄江湖,未曾考取什么功名。”那船夫忙道:“是小人多嘴,客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