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欢
初来
一
我依然清晰的记得,那是一个烈日炎炎的下午,我一手抓着一根新鲜的苞米,一手扯着书包带子,拼了命的狂奔。我太害怕了,只顾着了硬着头皮跑,身后传来稀里哗啦的叫骂声,我没工夫去看她叫骂我时的嘴脸,但我知道一定不好看。
我一边跑一边夹紧了苞米,跑了一会儿,身后的声音慢慢淡去了。我我迅速回头瞄了一眼,她瘫在地上,手臂忽上忽下地指骂着我。眼看着村子越来越近,我一个加速冲了过去,这种感觉就像马拉松选手撞过了终点的彩带,我东拐西拐窜进了家门,我倚在门旁,顺势滑坐在地上,我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刚从大雨中挣脱出来,通身湿了个透。
过了一会儿,我喘息不那么大声了,我慢悠悠的来到村口,望着自己刚逃跑的那条路,路面还有尘土在飞扬,热浪依旧不紧不慢的翻滚着,我坐在路边石墩上,等待着我同伙的归来,这个同伙就是阿力——大我3岁且同村的同学。
迎着风,刚刚大汗淋漓的后背居然有了一丝凉意,我想起了去年——我和阿力决裂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我刚一年级。
阿力留着很长的头发,他每次说不上两句话,就要蜷起嘴角吹一下头发,然后甩下头。
我曾经还想过留着像阿力一样的长发,我觉得吹一下,甩一下还挺酷!可是我脑袋上留了一个小辫子,我算了下,这个小辫子至少还要陪伴我三年的时光。我也曾经试图把它给剪了,就在我将要剪下去的那一刻,我妈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就要往堂屋里扯。我咬着牙,握着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心想,你要打就让你打,就是把我耳朵扯掉我也不会动,人家都说会跑的孩子不挨打,我就是那个站着挨打的人 。我妈看扯我耳朵不动,手劲儿就收了点,然后就抄起树枝要我跪在门口,毫无疑问,我顺利跪下了。我妈瞥了我一眼,说,硬头鳖的货,随手把树枝送进了锅炉里。
原来我站着的时候是人,而此刻我是货——硬货。
就在我剪小辫子事件不久后的一天,赶上放学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没片刻,就成了鹅毛大雪。
同学们乐的叽叽喳喳,一片欢呼,当然我也一样兴奋的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