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他本是剑侠，只不过，没人见过他的剑。 大家看到他的时候，他是老老实实的农夫，肌肤被晒得黝黑，挑着一个扁担，扁担前坐着他的孩子，后面是厚厚的一担子谷物。要说他哪一点像个大侠，无非是百十公斤的担子挑起来，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但也有人说，什么剑侠，他不过就是力气大了一点而已。 里女人们多，时常喜欢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村东头的老李或者村西头的孙姑，他们都是村子里的名人。据说，老李年轻的时候，走镖西北，遇到大盗，战斗了三天三夜，孙姑就更奇了，一个女人在官道上开个小酒铺，专门给押送犯人到牢改场去的捕头们送酒，生生给自己赚进了一座四开四进的大宅院。 女人们从来都不说他，三年前，他忽然就搬到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小村落来，人倒是长得一表人才，却娶着一个目不识丁的泼辣婆娘，有时候，话还没说来两句，那婆娘冷冰冰的目光就投了过来，冷不丁就收获了这婆娘一嘴言辞数落，谁也不再敢多言两句。 所以，哪里还敢有人说他的闲话啊，光是他当家婆娘就没一个人能惹得起。不过，他倒像一个干干净净的文雅人，见人总是低头一笑。他在村子外租了两亩水田，种些稻子，养活着家里的老小。 以前的剑侠，会是现在这个地道的农民吗？ 他不知道村里人在说些他什么闲话，只不过闲时，他会冷不丁地回想起前半生来。那时候，他有过锦衣玉食，也有过刀光剑影，不过这一切，都在这一方土地间消磨尽了。现在，他知道了稻子长出来要经过几个阶段，什么时候施肥最好。清明前后，他也随着乡人的习俗，等来了第一场春雨，他仿佛真的跟土地长在了一起。 当然，也不是没有苦涩的时候。 三年间，他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故人，唯有那个顶泼辣顶泼辣的妻子。跟所有农人与妻子一样，他们也不大能谈到一起去。闲时，看着三岁的小儿满院子跌跌撞撞地追着老母鸡，他才能久违地露出一点笑来，可是紧接着，眼神又露出苦涩来，微笑也是一种不被允许。 现在，他挑着谷子和小儿回到院子里来，刚一放下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