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斧头开花了:保罗·策兰诗选

[德] 保罗·策兰
选自早期诗歌(1940—1943) 死者 群星鞭打他的目光: 荆棘长到他的路上 所以他紧抓住草, 他的心紧握住风, 欧石楠前进,分开 黑夜与他亲密无间? 蟋蟀走投无路—— 现在已经听不到它们叫…… 罂粟在他身上擦出了血: ——现在跪下,吸进去! 黑暗 沉默之瓮,空的。 树枝上 热得昏沉沉的无字歌 窒息,乌黑。 迟钝的时辰柱 向着陌生的时刻摸索。 扑棱疾飞。 为了心中那些猫头鹰 死亡渐露端倪。 背叛落入你眼中—— 我的影子与你的尖叫搏斗—— 今夜过后东边冒烟…… 只剩下即将熄灭的 火花。 夜曲 别睡。站好你的岗。 白杨歌唱,与作战 部队并肩前进。 你的血在池塘中流尽。 绿骷髅跳舞。 其中一具夺走了云, 风吹雨打,饱经重创,冰天雪地, 你的梦被长矛刺得鲜血淋漓。 世界是劳累的牲口 夜空下完全在爬行。 上帝是它的哀嚎。我 害怕,呆住了。 冬天 在下雪,妈妈,乌克兰在下雪: 救世主的王冠是千万粒悲痛。 我全部的泪水白白向你流淌。 骄傲无声的一瞥是我全部的安慰。 我们马上要死了:为何你们这些小屋还不想睡? 就连这阵风都披着吓人的破衣服鬼鬼祟祟地走。 满是炉渣的车辙里冻僵的,是他们吗—— 他们的手臂是烛台,他们的心是旗帜? 我同样留在被遗弃的黑暗中: 日子会静静地康复,砍伐起来会太猛烈吗? 我的星空中,现在漂浮着刺耳竖琴 扯断的琴弦…… 有时,准备就绪,遍布玫瑰的时刻发出声音。 逐渐消失。一次。总是一次…… 来的是什么,妈妈:觉醒还是创伤—— 如果我也沉入乌克兰的茫茫大雪? 靠近墓园 妈妈,南边的布格河还记得 那狠狠伤害过你的波浪吗? 有磨坊的田野还能想起 对屈服的天使你有多温柔吗? 没有一株山杨,没有一棵柳树 能给你安慰,能驱散你所有的悲痛吗? 手持发芽藜杖的神 没在山中四处攀登? 妈妈,你还能像从前那样,忍受 文雅的,德语的,痛苦的诗篇吗? 孤独者 比起鸽子,比起桑树, 秋天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