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爸爸哪里去了
阿虎
一
达乌里的黄昏干净透明。
秋草斑驳的草原上,乌仁牵着一匹母马趟过了查干亚尔河水。此时的河水已没了温暖,早早散发出刺骨的寒气。过河的时候,乌仁是如此小心翼翼,因为母马昨日刚刚产下一头小马驹,是邻居苏和找人帮母马接生的。
苏和三十啷当岁,还没有结婚。这个野男人,无父无母,风里来,雨里去,家是永远呆不住的,女朋友换得和手机号码一样勤。听人说,苏和是个很会赚钞票的男人,他的足迹遍及全国各地。不过乌仁看到的苏和,往往落魄,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在旗里晃悠,整日都喝得醉醺醺的。经常会有人给乌仁打电话,说:“去把你的醉鬼邻居接回去吧,他又横躺在公路上了。”乌仁不得不去接这个唯一的邻居,如果没有她去帮他,大概就不会再有人去做这事了。
乌仁说:“苏和,你为什么就不能闲在家里,看看电视,修修房子?”
苏和说:“我为什么要在家呆着,家里又没女人和酒,你要是愿意嫁给我,那我可以考虑考虑。”
有一次,苏和居然对乌仁动手动脚,好在乌仁体格健壮,三拳两脚就把这个邻居打倒在河水里。那次,苏和被河水灌得够呛,所以后来即便酒喝得再大,他也不敢对乌仁有无礼的举动。
要知道,乌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女孩叫琪琪格,正上小学四年级。男孩叫巴勒,刚刚六岁,跟着姐姐在学校混,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不时就逃回家照看他的黑斑小羊。
由于草场退化,乌仁家的羊已经从两百只减到几十只,村委会总会有人来催促她搬离,三十公里以外的牧民定居点已有不少人落户。那里的人们开始种地和做生意,用起干净的厕所和太阳能热水器。乌仁去过一次,她只是感觉新鲜,但如果真要定居,心理上还真有点难办。
村干部说:“乌仁,全国现在都搞现代化,新农村也在搞试点,你才三十多岁,脑筋应该转换转换,得跟上时代的步伐。”
乌仁说:“我只会放羊,不会种地,也不会做生意。”
村干部说:“啥事情都得学习嘛,你也不是天生就会放羊,对不对?”
乌仁说:“我懂道理,可是现在不想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