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王往事
江上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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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夜晚。夜晚会让我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有人说夜晚是一段静谧安宁的时光,可以抛开日间纷扰,身心憩息,悠然自在。以前我也这么觉得,但现在却不这么想。面对浓浓夜色,尤其是那些月黑风高的晚上,总让我产生难以抗拒的惶恐。因为在夜色的笼罩下,周围有很多你并不知悉的东西。那种被自己所不能掌握的事物包围着的感觉不知你们体会过没有,总会带给你一些莫名的不安,似乎那夜色里隐藏着很多诡秘,甚至是一双双盯着你的眼睛。凝神看时,这种不安便更加真切起来,风吹草动皆有魅影。
如果你像我一样在同一个地方度过了数不清的晚上,在这种处境下,独自一个人用心去体会夜晚,兴许你就会得出我这样的结论。而且,随着体会次数的增多,这种感觉会愈加明显和深刻。
然后你会感到哀伤,出于对这种惶恐的无奈和不可抗拒。
我是一只犯了错误被囚禁快五百年的石猴,叫齐天大圣,但这个光辉的名字只属于光辉的过去。
说起五百年前我大闹天宫的历史,众仙会连连摇头,说我太过放纵,胆大妄为,无法无天。或许过去的我确实是这样,但任凭一颗如何狂妄的心,被压了五百年后,都会像我胸前的这块岩石一样,磨得没有了棱角,变得圆润温和起来。五百年的历练,我甚至学会了低眉顺眼。
这是我以前从来没有想到的。
而准确地讲,让我的内心经历这一番彻底改变的,并不只是如来佛祖的手掌幻化的五行山,观音力士的循循善诱,更多的,正是这一个个夜晚,在独自沉思和惶恐中度过的一个个夜晚。
现在,你知道夜晚力量的强大吧。
对付这种惶恐,我的办法就是让脑瓜不停地运转。于我这种尚未开化的猴而言,实在没有别的高深道理可琢磨,只有把往事一遍遍地回忆。脑子里想着事,思绪填满心间,才能使我不把心思集中于周围深不可测的夜色,以及溶解在夜色里的种种诡秘,才能让夜晚过得快一些。想得累了,困了,睡一觉,天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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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又是一个宁静的晚上,月掩半面,星辰寥落。
清淡的月光下,周围的风景早已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