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释读:上

程水金
文前辅文 江西省高水準大學 “江右人文與中國哲學”一流學科群建設經費資助 前言 《尚書》是中國古代第一批有關國家治理的思想文獻,大約最初只是以單文爲篇卷,在學人之間輾轉傳抄。即使是秦代整編《尚書》,也可能只是作了篇目的取舍,並非如後世結集成書。而歷來討論較多者,是關於《尚書》在秦漢以後的流傳與授受情況。所謂故秦博士伏生以及西漢歐陽與大、小夏侯所傳授之今文,景帝初年魯恭王劉餘所得之孔壁古文逸書,以及東晉豫章內史枚(一作梅)賾所上之僞古文,諸如此類有關《尚書》學史的研究及其結論,也基本一致,並無大的轇葛。 唯其作爲王室檔案文獻的上古之書,本應藏之於王朝內府祕室,何以於先秦之世便逐漸流於一般士子學人之手?且其書既爲“典謨訓誥誓命之文”,則皆爲官方政治文誥,而歷虞夏以至周初,倘若虞夏之世即有文字應用,則此類官方文誥之多,當更僕難數,而秦博士伏生所傳二十九篇,加上孔壁所出之“得多十六篇”,亦不過四十五篇之書。即使如孔壁所出之《書序》以爲“書有百篇”,與懸想所當有的王室內府檔案文獻相衡較,其數量不也仍然顯得過於短少?而且《堯典》、《臯陶謨》以及《禹貢》、《甘誓》等,所謂虞夏之書,何以反較其時代遠在千有餘年之後卻“詰屈聱牙”的周初文誥更加易於誦讀? 凡此諸多疑惑,無非指向二點:其一,《尚書》各篇文本成書的年代先後;其二,《尚書》各篇文本流傳的歷史原因。關於第一點,前人論述較多,其觀點容或稍有參差,但看法大抵一致,即其文所涉之史實年代愈久遠,其成書年代則愈晚近。因此,這第一點疑惑,迄今已不復爲疑惑了。至於第二點,亦即這些塵封在王室祕府的檔案文獻,是憑著什麼理由卻在兩周之際逐漸流於一般學人之手?其間的歷史機緣究竟是什麼?而且與此相關,那些事涉遙遠的傳說時代且神話與史影尚無明確分際的虞夏之書,又何以要在王室檔案文獻廣爲流佈於學人之手以後方始造作成書?這些流傳者或曰編纂者到底想通過它們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