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释读:下
程水金
商書
酒誥
【解題】
“酒誥”者,戒酒之誥也。周公以文王戒酒之命告康叔,亦當於妹邦以酒爲戒,因妹邦乃紂之所都,其民化紂之風而嗜酒。史公曰:“告以紂所以亡者,以淫於酒,酒之失,婦人是用,故紂之亂自此始。”是其事也。《韓非子·說林上》:“《康誥》曰:‘毋彝酒。’彝酒者,常酒也。常酒者,天子失天下,匹夫失其身。”韓非所引《康誥》“毋彝酒”三字乃今《酒誥》之文,不見於今《康誥》。是韓非所見《尚書》當無題爲《酒誥》之篇名而其文屬之於《康誥》也。又,揚雄《法言·問神》:“昔之說《書》者序以百,而《酒誥》之篇俄空焉,今亡夫!”知揚雄所見之百篇《書序》亦無《酒誥》之序文。鄭玄《周禮序》曰:“案《尚書》、《盤庚》、《康誥》、《說命》、《泰誓》之屬三篇,《序》皆云‘某作若干篇’。”(見賈公彥《序周禮廢興》)鄭玄所見《尚書》實乃真書,其《書序》言《康誥》亦如《盤庚》、《說命》、《泰誓》,皆以三篇共題,而無分《酒誥》與《梓材》。當是序《盤庚》乃云“作《盤庚》三篇”,序《康誥》則云“作《康誥》三篇”,其他《說命》與《泰誓》可以類推。據此可知,先秦流傳之《書》當通《酒誥》與《梓材》爲《康誥》。至漢初伏生所出之《書》,乃分《康誥》後二篇爲《酒誥》與《梓材》。蓋因封康叔於妹邦之時,周公告康叔者非一,乃反復申告之也,且其所告者亦非僅康叔一人,並兼及妹邦之“庶事有正越庶伯君子”,加之此篇較之《康誥》,其文風相對暢達,語句不甚艱澀,或者如劉起釪所言,乃出自不同史官之手。是以伏生遂據不同主題,及康叔之外另有不同告誥對象,以及不同敘述風格而各題其篇名,歐陽及大小夏侯三家博士乃因之而不改,故《太史公自序》曰:“申以商亂,《酒》、《材》是告。”是知別題《酒誥》與《梓材》者,自漢代始。
含《酒誥》與《梓材》之《康誥》,所以於西周末年鑒古思潮湧動之時從王室檔案之中流傳於世,大抵亦因其論先世興亡及其爲周公攝行政當國之文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