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小旅馆的墙壁上刻满了字迹工整的销售话术，森白月光下，像是某种久远到只能刻在石板上的古老法典。 金字塔式的晋升图，迷宫一样的财富故事，是我们世世代代的软肋。 大概，不久之前这里曾是某个传销窝点。 我想象着警察破门而入的画面。男男女女们狼狈地抱头蹲下，金光闪闪的财富梦像玻璃渣一样碎落满地。 那些喧哗与坍塌，终会随着墙壁上的字迹淡去。 这是我们离乡背井，远赴川省的第一天。涂阳县一个老旧的宾馆，三人间，长夜浓稠。 刘成则半坐在床上，拧着眉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玉溪，仿佛要把所有的愁闷都抽成缭绕的烟雾。 我勾勾手指：“给哥们也来一根。” 刘成则扔了一包烟和一只火机过来：“你女朋友不是不许你抽烟吗？” 我笑笑：“已然是前女友了。” 刘成则：“有点突然啊，什么时候的事？” 我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就在你带我们来川省追债的前一天咯，也算分得巧，不然她一准不让我来。” 一提及追债，又把刘成则的满腹心事勾了出来。 “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去楼下买把刀，明天要是那帮人来横的想绑我们……” 许同听不下去了，一把掀开被子：“大哥，法治社会，你带着刀子万一冲动亮了出来，有理变没理！” 我大笑：“太对了，好兄弟一人一把西瓜刀，从尖沙咀砍到铜锣湾，你当拍港片呢？” 刘成则皱眉：“可这帮人路子野，我们又是从几千里外来到他们的地盘讨债，难保他们没有更坏的心思。” 刘成则长叹了一声气，毕竟他才是这件事真正的苦主。 我低头划拉几下手机：“你别说，我查了这个叫金福泉的，还真是有涉黑案底的，网上有人曝光说他们手段极其残忍。” 刘成则满脸懊悔：“我发货之前像你一样上网查查他们的底就好了，三个人统统都是老赖！我还以为自己撞大运，傻傻发了三火车皮的货过来。” “我老爹说了，要么见货，要么见钱，否则非把我脑袋拧下来不可。这两年本来生意就不好做，这下真是雪上加霜了。” 难得许同出声宽慰他：“疫情各行各业都不景气，你又是刚接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