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舟南渡

古月橙
我冲进会诊室的时候,陆文舟手里拿着一份肝脏切片,正在同肝外的专家开会。 我借着七分醉意,一把撂下他手里的切片,醉醺醺道:“切什么切,给我做成爆炒的,多放点辣。” 在一众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诧异的目光下,他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苏北北。” 我不甘示弱,冲他打了个饱嗝,迷迷瞪瞪道:“一个厨子也敢这么嚣张,反了天了。” 好在及时赶到的师兄连拖带拽将我从会诊室带走,那一天我刚正式完成论文答辩,光荣的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已经在一声“爆炒”中迎来了终结。 第二天酒醒,师兄问我要不要先给自己上份保险,我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问道:“上什么保险?” 周鸣同情地看着我,并且贴心地帮我回忆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 昨天下午答辩结束后,师兄提着他导师的饭卡,说要带我去专家食堂搓一顿,还带了一瓶老家寄过来的米酒。 “我不知道你酒量这么浅啊,才几杯下肚,你就跳到桌子上唱国际歌了,一边唱还一边喊着要团结无产阶级,打到陆文舟。” 我心尖一颤,慌张道:“当时食堂里没别人吧?” 周鸣眼神躲闪道:“院长当时在同一层楼的包厢招待客人,也不知道包厢门的隔音效果好不好。” 我仰头地在宿舍床上一躺,绝望道:“我死了算了。” 就在我以为这已经是最强社死现场的时候,耳边又传来师兄催命一样的声音。 “唱完国际歌后,你说要去点个菜,我一没看住,你人转眼就去了隔壁肝外的大楼。” 这一段,我脑海中隐隐约约有些印象,毕竟昨天陆文舟那一声咬牙切齿的“苏北北”还回荡在耳边。 “你当时指着他手里的肝脏病理切片,说...要爆炒。” “还说...” 大概真的是酒借人胆,我还大言不惭地指着他的手,大声嚷嚷道:“这手一看就是颠勺的好料,炒出来的腰花肯定很香。” 我在脑海里飞快地拼凑一下剧情,如果不是昨天师兄及时把我拉走,我可能就要在会诊室里耍酒疯,让陆文舟当场给我表演一个颠勺。 师兄小心翼翼地问道:“前几个月在肝外,这是积了多少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