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位列德国百大电影第六位的《凶手就在我们中间》，起了一个很像侦探片的标题，仿佛是从凶案发生后的推理台词中截下来的。影片确实有关凶案，但不是我们所想的那种，也不是我这里要讲的。 当镜头扫过战后柏林满目疮痍的外景时，能看到有妇女在废墟中清理和拾荒。这个镜头隐藏着细腻的历史真实感。在离柏林不远的德累斯顿，一群相似的女工的塑像，被竖立在新市政厅的正前方，为的是纪念那次大轰炸之后，为清理城市废墟、重建家园做出贡献的妇女们。 第一次看到这尊当地少有地大于真人尺寸的雕像时，不免令人感动而错愕：它在市政厅广场的正中央，但它甚至不是指一个特定的人，没有一个专门的姓名。 而且还是女的。 既在阶层上处于底部，又在性别上处于弱势，就是这样一群历史上除儿童以外地位最低的人们，现在她们的雕塑被竖立在这个地方，题词说，尊敬献给她们。 雕塑与电影遥相呼应。两座城市发生的两场战事，都出现了同样的一群人。男性像男孩一样把这人间挠抓出的伤口，总是由女性最后来抚慰和愈合。 广场上的雕塑，步伐向前，攥紧的左拳中既有力量也有忍耐，胸颅好像刻意为了对抗内心的某种负重和隐痛而桀骜挺拔。 适合与这尊雕塑共同讲述的，是一组安置在警世纪念馆内的五人群雕。 纳粹时期，许多人犯被关押在现今是这座纪念馆的建筑中，其中不少在庭院内遭到枪决。群雕就竖立在死刑执行的地方。 他们第一次展现在参观者的眼前，是透过纪念馆的一扇扁窗。一株树叶似竹的植物遮挡在窗外，只露出他们的腿，背对着窗户，站立在刚下过雨的湿漉漉的地面上。他们的腿叉开，笔直，互相有一些间隔地伫立着。 沿着参观路线转过一个角，他们中两三人从侧面移入另一扇窗框。一个男人正在安慰身旁的女子，他别过来的脸，越过女子埋在掌中的头，恰好和我对视。我措手不及地看到这个女子啜泣着的背，看到男人那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