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

周宇
我不得不再次踏入赌场。之前是因为有闲钱,现在是因为一无所有。 那里曾是我年轻时打发时间的地方。尽管输少赢多,但我足够理智,知道这种快乐不是可持续的,或者随之而来的痛苦会将其彻底抵消甚至覆盖。所以我管的住自己,在结婚生子之后,就从未踏足过那里。 我睁眼时应该是黄昏时分,我不敢确定,只知道是下午五点多,至于落日的余晖是否还停留在人间,我不敢确定。我刚住进来的家是在写字楼一层的某个角落,隔壁就是亮堂的大厅与宽敞的电梯间。说是一层,其实半个身子都埋在了地下,我猜之前是作为储物间之类的用途。一般人都会觉得我住在这里显的很悲惨,但我自己没有太大的感觉。可能一方面是因为我对物质的要求没那么高,另一方面是屋子对三口人来说完全不拥挤,甚至隔出了单独的两间卧室跟厨房。唯一不足之处是墙上仅有一扇窗户,一扇窗户的上半部分才露出地表,而且对面高耸入云的建筑把最后的一丝光线也挡的严实。室内从早到晚都异常昏暗,要时刻开灯才能看的清楚,所以我不敢确定外面是否是黄昏的模样。 “你还在睡觉。”妻子走到眼前冲我说,言语中带有愠怒。她以前是一个柔和的女人,说话从来都是轻言轻语,生怕惊吓到别人,从不会像这样语气冰冷、直截了当。可能关于这间屋子她的看法跟我有所不同。 我揉揉眼睛起身,然后静静的看着妻子。对我来说,醒来就能看到心爱的人在身边是一件很温馨的事情,即便身处在这半地下室以及她糟糕的情绪中。 “你要待到何时?”妻子发问了。 “我现在起来了呀。”我笑着穿上鞋子站到她面前,轻轻拥抱了她,她的身子有些僵硬。“我是说你要在这间屋子里待到何时?”她神情比刚才还要严肃。 “当然是待到你做好饭菜。”我回应。 妻子把头别到一边:“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放心,我会想办法的。”我依旧维持着轻松的语调,笑着对她说。 妻子这时在床边坐下,把我也拉坐到她身边,我知道这次是搪塞不过去了。“半年前你就开始想办法了,可结果呢?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