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张玛丽天荒地老
雷涌
和张玛丽天荒地老
白芒认识邢勇并非偶然,几乎每天晚上白芒吃过晚饭都要到街上溜达,一路溜达到城里有名的城市广场,喷泉旁边总是散坐着许多乘凉的老头,扇着芭蕉扇昏昏欲睡,不远处的露天音乐茶座好听的流行歌曲放起来没完,总有年轻人扯着喉咙跟着音乐吼叫,光着脊梁的民工是他们最好的听众,每当有人唱得还中听的时候,那帮民工就发出“咦……”的喝彩声。
白芒每晚都会唱两首,不多不少,就唱两首,每首两块钱,总共四块钱,顶一包中档的香烟钱,白芒没什么爱好,就爱唱歌,自打迷上唱歌之后,每月三百来块的工资几乎全搭了进去。白芒早就注意上了邢勇,这个人差不多来得最早,却走得最晚,他有时候就夹杂在那帮民工的队伍中,面容俊秀,头发很长,还打着卷儿,像一个女孩,每当民工们发出“咦”的喝彩声时,他通常就红了脸,好像那喝彩声是为他而起的,白芒注意到邢勇就因为他的这种不合时宜的扭捏,让他感到格外好笑,他想这小子怎么看怎么都像个女孩。有时候那帮民工中的几个活跃分子都敢拿起麦克风唱几句,邢勇从来不唱,可白芒从他的眼神中分明能看到他对唱歌的渴望。
有几回白芒唱完后歌后把麦克风顺势递给了邢勇,邢勇像见了手榴弹似的紧躲,一边红着脸说:“俺不唱,俺不会唱,俺真不会唱……”每当音乐响起的时候白芒总会产生许多的幻觉,仿佛时间在一点点倒退似的,他喜欢沉浸在音乐里的那种感觉,而这样的感觉他一直希望有人可以和他分享。他的那些工友肯定指望不上,这些粗俗的家伙就知道谈论女人和足球,对音乐毫无感觉。
有一天晚上天不好,飘着小雨,茶座里除了老板、白芒和邢勇之外再没一个人,白芒又像往常一样唱了两首歌,老板也差不多和他混熟了,见客人少,就让白芒接着唱,白芒也不客气,专挑自己喜欢的歌唱,把一旁的邢勇羡慕得一会坐下一会站起来,一会抽根烟一会又吐口痰,白芒唱得高兴差点把邢勇给忘了,等他唱《太傻》的高潮部分却因为音太高而唱不上去的时候,才想起来邢勇,就把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