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俱乐部

AFLY
1 六月十三日早晨,我从一连串稀奇古怪的梦中醒来,发觉自己并没有躺在夏威夷的某处沙滩上晒太阳,包围我的依然是这间永远处于黄昏时分的囚牢。 我出去朝着散发尿臊味的墙角小便,顺便叫住了一个从我身后路过的拾荒者。他骑着一辆破三轮车,车把上挂着的一块烂牌子上胡乱写着:高价回收家具、电器、烟酒、书本……最后一行是很嚣张的笔迹和语句:什么都收! 老头很专业的对我的全部财产一一进行了估价,然后冷静的注视着我。 我也注视着他:拖把头,抹布脸,一身破烂散发着恶臭,肮脏卑微下贱。但是他看我的气势让我觉得他以前应该是某个上市公司的谈判代表。 他给出的报价超出了我的想象力,这让我有点生气,又想到了点什么,就问:“是什么让你活着?” “啥?”他一动不动,苍老的河南口音理直气壮,“你卖不卖?” 我想他之所以敢于理直气壮,是因为他这种老江湖一眼就看出我们之间的势均力敌,搞不好还产生了一种优越感。 我一愣神,让他颇不耐烦,拧了一下眉毛说:“你卖还是不卖?我还有事要干,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当然卖啦,”我说,“我也要忙着赚钱呢,不过等等。” 我从那堆衣服里捡出一套他刚才估价为一元人民币的西装的说:“这身衣服卖了我就得裸奔了,你把钱减掉好啦。我靠!你把领子上都弄上石灰了。” 这老家伙根本不理会我,用那双不知在哪里沾满石灰的手,蘸着口水数钞票。 “你点一下,328块。”他把钱撂在地上——没地方放了,因为这里所有的东西除了这六面体之外都是他的了。 我用脚勾了只没有达到回收标准的破拖鞋压在那些钞票上,免得又被他不慎卷走了。然后我点了支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他一件件的搬东西。录音机、低音炮、电饭煲、皮箱、书……都上了三轮车。这些东西跟了我这么多年,简直比我未曾谋面的父母还亲,如今他们被这个老叫化子领养了,不知以后的命运如何啊。我真为它们感到伤心。 老头的动作非常麻利,也比我想象中有劲得多,诺大的铁床一把就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