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
苏蓝
小鸽子 洁白的羽毛染着血
我好像不仅看到你的美 还有自己的恶——题记
爸爸背着男孩的尸体在河边走着。从背后看,爸爸微曲的身子就像是一座结实的土丘。男孩双腿夹在爸爸脖子上,倒挂着。他翻着白眼,嘴巴一直张着,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和妈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我们本来是来河边露营的,搭好了帐篷,点火烧烤。不一会儿,烟便往天上冒,鸡翅的香气进了我的鼻子。我正准备拿一根吃时,爸爸忽然站了起来。他盯着河面确认了很久,然后对我和妈妈说:“你们看,河上漂着一个人。”没等我俩反应过来,爸爸已经冲到河岸边,像是救人的英雄,脱去上衣和牛仔裤,“扑通”一声跳下了水。他游到河的中央,把男孩拖上了岸。我和妈妈跑上前,我们三个人围着男孩。
“他已经死了。”妈妈叫道。
“你怎么知道。”爸爸说。
“不信你试试他有没有呼吸。”妈妈一副很确定的表情。
爸爸俯下身子,手指放在男孩鼻孔前试了试。他皱了皱眉头,双手压着男孩的胸口做了很久心脏复苏,男孩浑身散发着河水的腥气味,让我想起了家里腌的咸鱼。这样想着,我居然咽口水了。这么不合时宜的举动让我很紧张,抬头看了看爸爸和妈妈,但没有人注意到。
“别瞎折腾了。你看他脸那么白,都快被河水给泡烂了。”妈妈有些烦躁。
爸爸就像没听见一样,他放弃了刚才的心脏复苏,两只手掰开了男孩的嘴,把自己的嘴凑了上去,给男孩做起人工呼吸。他的头重复着一上一下的动作,看上去很滑稽。我忍不住想笑,可看到那个男孩的尸体,又有些害怕。
“真恶心。”妈妈站在那里没有动,她说:“你这么蠢,不觉得我们该做的只是打个110吗。”
“他已经死了。”爸爸似乎忽然同意了刚才妈妈的论断。他抬起头,望着妈妈,脸上露出我从没见过的一种自然舒展。爸爸叹了口气,说:“可怜的孩子。”然后便拉起男孩的两条腿,把他背了起来。
“我们把他送到派出所去。”爸爸说。
“不是我们,只是你。”妈妈走在他身后,嘀咕着。
我觉得爸爸这么做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