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劫

Choi蔡啊
胭脂天色,似小青瓷里溢出一点媚色,被一只葱白手心沾了点往唇上涂去。细桃坐在镜前,这年她不再是当初入府的小丫鬟了,而是二少爷娶进门的新奶奶了。 镜中女人生得一张鹅蛋面孔,细细挑起的两道柳叶眉儿和如夜一般幽深眸子,只是眼底尽是一片黯淡。 原来一个人衰老,都是从眼睛里先开始的。 一念断心,不过如此。 这个人到底还是辜负了她。如果没有二少爷的话,只怕她也早就是姚府荷池里一缕新魂了。到最后她一个人活了下来,倒是可怜了那孩子,到底是没有在她肚子里给保了下来,这样也好。 这还是去年开春的事情,大少爷还没有娶亲,二少爷还恋着那姓余的戏子。 去年开春,呀,真好像是过了小半辈子一样长久,拿二少爷对她说过的话来讲:“真像是恍如隔世一样。”可不是吗?爱一个人爱到一定程度上,就像把自己的肠子也绞断了一样难受,叫什么词来着,叫肝什么,对了,是肝肠寸断。这话也是二少爷教她的。爱他爱到让自己有了一种肝肠寸断的绝望。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他不爱她,不过是玩弄她罢了。她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下人。他又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少爷。现在她该喊他一声大哥了,而她也不过是他的弟妇,一个在他眼里连抹影子也不被留下的可怜女人,爱到深处是一抹怨恨,得不到才是最挠人心肝的,他越不在意,她越在心里负气。 恨他恨他恨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但真到了这一步,只怕她又是舍不得了。 今天一大早,她就坐在镜子前修饰自己容颜,她生得好看,红粉绯绯的双颊,如风吹抚过的桃瓣般秀着媚气。如果不是这点,当初大少爷也不会看上她了,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小丫头,他不过是与她逢场作戏罢了。 她却当真了,一心以为自己就要攀上高枝。 也不是,在她眼里,只要能和大少爷在一起就好了。 她入戏入得过于情深意重了,到结束了的时候,还半天没有出戏。 人家才不理她呢? 一把把她摔在地上,如扔了一只自己不要穿的鞋,弃若敝屣。然后,又在别处寻了一只合脚的鞋,大少奶奶苏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