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处
韦迦
高扬抚了抚下巴,把刮胡刀放回架子上,拿起梳子梳了梳头,又仔细地端祥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卧室,翻出那套名贵西服,对着橱镜穿好,走出卧室朝阳台走去。今天,他决定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了——半年前公司破产后他就有这种想法,但直到今天才真正地下定决心。
高扬没什么信仰,是彻底的无神论者,认为人死如灯灭,死后世人的褒贬已无足轻重。虽然思想上有如此认识,但在告别之前还是不自觉地把自己好好拾掇一番--他太好面子了,这种好面子的习惯已渗入基因,左右着他的行动--就算理性认为是荒谬的。
高扬还活得风生水起时,也偶尔反省过自己好面子的行径,但有什么用,他的反省就像世间的某些老人,他们老得快走不动了,还能为几毛钱的菜价重新变得生龙活虎,和別人大打出手。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要死球了吗?再多的钱也用不上了吗?当然知道,人一老几乎天天面对死亡的问题,怎么可能不知道?但知道又有什么用,爱钱爱了一辈子,如此深远的习惯想改就能改的话,世间的人都成了圣人了。所以他的反省几乎毫无作用,渗入基因的惯性总是不知不觉地把他推回旧的路上。
高扬整了整裤腿上的皱褶,搬过一把椅子,从阳台的杂物堆里找出绳子套在阳台的铁杆上,打了个活结,把头套进去。他抬头看了看住了近十年的屋子,目光落到墙上的电视,猛然想起以前收藏的成人电影。那是他发达后和情人们亲热时增加情趣用的。高扬着迷地看过一段时间,渐渐地就厌烦了,这几乎同步于他的情欲--高扬曾经不停地换情人,希望口袋里的钱能换到更多的快乐。可惜上帝给每个人快感好像都是有定量的--就像大鱼大肉吃多了会反胃,女人也不例外。放纵几年后,高扬就性趣索然了,不再那么渴望新鲜的肉体,不再没那么勤地换情人,也懒得看情色电影了。原本想把收藏的影片都扔掉,但想到费了不少功夫下载,精挑细选地刻成光盘,就舍不得扔了。许多年过去,他早就忘了这回事,竟在这种时候莫名其妙地想起来了。
淫秽光盘在高扬的脑海里激出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