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郑

萌萌
我倒向城堞外,最后一次望向萦怀多年的新郑。 破败的街坊,剥落的墙面,弥天的沙土……箭啸弦鸣中,我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挣扎着从坠落的惊悸中醒来,看身边耸起的城墙,和城墙顶上熟悉而同样惊惧的面孔——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因着始终伴我身侧的,还有这一座完璧之城、一身墨者衣冠和追逐而来的故人的呐喊,我甚至露出了微笑的样子,好向眼前的一切作别。 我继而看到远处如蝼蚁般密集而混乱的人群,笑他们丢盔弃甲,仓皇而去。我奋力望向南方的天际,想看到你的模样,但所剩的时间终究太少,这或许终成我心中唯一的憾事。 壹 周显王十四年,韩昭釐侯三年。 自数日前渡过了河水,墨家一行十余人的速度便放缓许多。 为不负昭釐侯相邀之意,也好赶在天气转冷之前展开布防工事,墨家头领计划在冬月前抵达韩都新郑。于是一出邯郸,便快马加鞭、没日没夜的赶路,途中换过良驹数匹,抵达韩境时反倒比预想的日子早了太多。 既然距新郑不远,众人便决意省下些盘缠,找来一辆破木板车,不紧不慢地向新郑进发。 餐风露宿了近月余,不少弟子都面带倦意。晏朱几日前渡河时受了风,如今更是面如菜色,裹着头领的麻布披风,蜷在车上一角不住地流涕。 师兄姊们笑她人小体弱、吃不了苦,才颠簸几日就要生病。她嘴上虽犟,但这风寒让她头昏眼花、忍不住要打瞌睡,索性将披风的帽子也罩在头上,又扯了段碎布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盯着一路碾过的车辙出神。她又心想幸好新郑暂无战事,若是像曾经其他师兄姊们援助过的卫都或宋城,初到便要投入战事,自己这样子怕是要拖了众人后腿。 “韩侯才夺了郑地不久,连新都也定在了昔日郑城,怎的我墨门还要来助他?”沉默久了,车上有墨家弟子牢骚了一句。 “现七国之中韩仍是弱国,此番又是韩侯相邀,听说巨子本也要来的,但在齐国被什么事绊住了,所以才遣了头领带咱们来。”有人接话道。 “是啊,别看韩并了郑地,这几年可是屡遭兵灾,在西山败给了秦军,黄池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