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还有爱,我便与你同在

苏缨 毛晓雯
自然的世界是铜的世界,唯有诗人为它镀上金色。图片: [意]圭多·雷尼《曙光女神》(Aurora, Guido Reni,1613)。 【自序】上帝的创世构思1南唐大词家冯延巳填过一首很有名的小词,起句是“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一日,冯延巳陪南唐中主李璟同游,李璟笑问他的这位宠臣:“吹皱一池春水,干卿甚事?”冯延巳谄媚作答:“未若陛下‘小楼吹彻玉笙寒’。”冯延巳想是生怕亦擅诗词的李璟嫉妒自己的佳句,便推举出李璟的名句而谦称不及。其实若抛开这些人际关系上的试探与纠结,李璟的问题实则意味深长——我们甚至可以说,这个问题就是中国一切诗歌美学的根本问题。试想若你自己也是一名诗人,当春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这无非是最自然、最普通不过的自然现象罢了,更何况,这春风春水既不可充饥,亦不可御寒,说到底究竟关你何事呢?2《创世记》记载着上帝用六天时间创造了世界:第一天,上帝创造了光,从此有了昼夜之别;第二天,上帝创造了苍穹,把苍穹以下的水和苍穹以上的水分开;第三天,上帝分出了大地与海洋,使地上生出青草、树木和蔬菜;第四天,上帝创造了日月星辰,用以管昼夜、分光暗;第五天,上帝创造了水中的鱼和天上的鸟,使它们繁衍生息,各从其类;第六天,上帝要使地上生出活物来,便创造了野兽、牲畜和爬行的动物,当然,还有人类——“于是,神照着自己的形象创造人,就是照着神的形象创造了他”。如此复述一个尽人皆知的故事可能有点让人不耐烦,却又不无必要,因为接下来我们要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上帝是在创世的第六天照着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那么,在之前的那五天里,他又是“照着什么”创造了日月星辰、天空大地和飞禽走兽的呢?这绝不是一个无聊的问题,甚至对其重要性我们几乎无法过分评估,因为这实在是西方古典哲学与美学的一大母题,亦是诗歌所渴望达到的美与真的终点。正如上帝照着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那么在造物的时候,上帝一定在心中先有一个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