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
珷玞
如果说上帝以垂钓众生为乐的话,那么大概爱情就是他最中意的那个饵了吧。
文珂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他望向窗外,暮色苍茫,四下沉寂,天色没有丁点要亮的意思。他打开手机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六点,正犹豫是否要再回去睡会儿,突然就感到一阵灼热的口渴。回过神来,摸索至饮水机前,灌了自己一大杯水。这杯水顺着喉咙咕噜咕噜下去的同时,一股沁透人心的凉意也慢慢渗透到了他的四肢百骸,正当平复间,它又猛然从脚尖迅速跃起至脑际。他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像是皲裂的田地得到了滋润,伤口得到愈合,奄奄一息的秧苗又开始蓬蓬地生长起来,全身的细胞在一种坌涌的情绪中重新焕发精神,他才清醒过来今天要去见周玥,于是便再也找不到半分睡意了。
文珂今天跟周玥有顿饭的约定。得知她要去北京交流,时间挺长的,他本来心底惴惴着是否要去给她送行。他昨天跟她通了电话,她说不用了,他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过后察觉到这一点,不由地一阵苦笑。他其实是不怎么敢见她的,也真的不想见她了。但事与愿违,她后来来电话说:要不一起吃个饭吧?
吃饭的日子就在今天。天色还未大亮,四周一切事物的轮廓也还随着天际间尚未晦色褪尽的光线的浮泛而跟着明灭不定。他精神确实不佳,脑袋昏昏胀胀的,好像头脑七窍都被胶带给沉闷地封住了。但他兴致还不错,出门前竟郑重其事地洗了漱,剃净了胡子,修了指甲,又整整齐齐地穿戴妥当,一切极严谨且认真,略微失神后便出门了。
六七点的光景,却恰如薄暮时分,天色微明似暗,昧昧不爽。偶尔掠过的微风,似乎还在时间的暗示下推着这个世界向更深层次的黑暗滑入。时间的这种无比宽广,无比宏达,虽缓慢却不可逆转的变化,总给人一种淡淡的凄凉。这是个阴天。毫不含糊的阴,连人心上的阴郁沉肃也照顾得无微不至。
中途偶尔有了点要晴的意思,可惜天幕外的太阳在远远的窥视了一眼后即轻手轻脚、若无其事的滑到云层后面去了。不请自来的云层把天空压的很厚,颜色像是在垃圾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