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
函谷关喜
我记忆里的上海冬季,美的糟粕全无。一片片幼小而薄皮的雪花缓缓飘着,一阵彻骨的寒风吹来,那超轻量级的雪花就折毁在漫天阴云吹卷的流风里不见踪影。只有我知道,它的尸体化成水珠融在了我罩在身上的羽绒衫,我的手一滑,顺着袖管挥洒出去,那浅浅的水渍便是它曾经留过的印迹。
于是万物凋零的冬季,成了我逃避现实的避风港湾。尽管不愿意承认,我还是喜欢银装素裹的大地带来的洁净无暇。洗刷着由无数泥灰色的暗堡楼群组成的外观都市,无论声色犬马的娱乐设施,墨韵渲染的农家乐园,还是构造简朴单纯的家居生活。唯一打动我的三角关系,是建筑力学的实用覆盖。可以摆放任何的添加物,我只要席梦思的床和四肢强健有力的方桌。对了,铺上羊毛毯的躺椅会是不错的选择。
我住在A新村五单元六楼。六楼有三户人家。早出晚归的我很少碰见另外两家住户。只有不到三十平米的糟糕住房环境让我吐糟不已。但这并不能让我放弃除了工作之外唯一的乐趣,那是创造的萌芽,臆想的乌托邦,海岸边的耶路撒冷。是一小段流淌在我脑中诗意的栖居的夭折的想象。通俗而不切实际的幻想,被世人称为愚蠢的白日梦。
我现在的职业是流浪歌手。如果你有心会看见我经常抱着上了岁数的吉他在靠地铁的过道里放声高歌。我不是电子音效的伪装者。天生一副哑哑的嗓子嘶吼着汪峰的《春天里》,还能为我挣来几十块盒饭钱。其实我的兼职就比较正常了,在一家麦当劳当l小时工炸薯条和鸡翅。面对二十四小时颠覆生物钟的营业制度,我一直保持乐观态度,仿佛自己就是米其林三星厨师。周遭的窃窃私语,抱怨,愤慨,郁郁难平狂轰乱炸在我耳边怨声载道,它们总会扰乱你平复的心情下那暗流涌动的逆反基因。鲁迅先生说,那是礼教残余千年的劣根性。毕竟丰满的理想难以掩饰现实的骨感苍白。一如打进农行的一千多块人命币是可爱的盒饭,我便拿阿Q精神鼓舞自己,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午夜一点,我从灯火通明的麦当劳出来,交班回家。在呼啸的寒风里我骑着电瓶车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