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城市书写
尹星
序
城市是现代生活的心脏。城市是人类进步的标尺。城市也是人类罪恶得以聚集的渊薮。从古希腊的城邦到21世纪的大都市,城市几经消长,从精神生活的繁荣,到物质生产的辉煌,从思想的澄明和理智的弘扬,到科学的长足发展和物欲的无尽横流,时间的巨轮始终都围绕着现代城市隆隆飞转。甚至歌颂乡野、赞美大海、把灵魂奉献给一片草叶的惠特曼也甘当曼哈顿的儿子。不过在他心中,城市仍然洒落着启蒙思想的余晖,渗透着重农主义的乐观精神,充满着理想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的激情。在他心中,城市是一个伟大的地方。那里有伟大的男人和伟大的女人,有深情的诗人和豪迈的演说家;那里没有英雄和纪念碑,却记载着质朴的语言和传世的业绩;那里没有奴隶和奴隶主,却有可以随时反抗胆大妄为之当权者的平民;
那里的公民是模范的领袖,而市长和州长则是谦恭的公仆;那里有自幼习得法律的儿童,有世间最诚挚的朋友,也有清澈纯洁的爱。惠特曼的诗开启了未来一百年美国的民主之梦,但随着浪漫主义革命微光的消散,启蒙运动的希望遭到了误解,科学沦为战争和工业化的娼妓,善良的人们变成了金钱的奴隶,民主也只成为了愚人统治的一种热忱,城市也随之而演化成了一个恶的世界。
这正是波德莱尔笔下的居伊走遍巴黎街头所寻找的东西,即外表光鲜、内里悲哀的现代性,记载着城市之瞬息万变、“占据人的精神,折磨人的肉体”的数不清的“款式”(mode),画家借以为现代生活树碑立传的“罪孽的动物园”。波德莱尔的世界都市巴黎充斥着“谬误、罪孽、吝啬、愚昧、奸淫、毒药、匕首和火焰”;在那里,撒旦“久久抚慰我们受蛊惑的精神”,我们纯金般的意志“被这位大化学家化作轻烟”;在那里,贫穷的浪荡子“亲吻吮吸一个老妓的备受摧残的乳房”,豺狼、豹子、母狗、猴子、蝎子、秃鹫和毒蛇等怪物东奔西走,还有一个“更丑陋、更凶恶、更卑鄙”、“眼中带着无意的泪,吸着水烟筒,梦想着断头台”的怪物,它的名字叫“厌倦”。面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