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印人生

崔汉婕
引 子 红衣大师李叔同39岁在杭州虎跑定慧寺出家前,将平生篆刻作品和藏印赠与“西泠印社”。该社为之筑“印冢”并立碑以记其事。红衣大师生前曾说过:“治印赏印论印,是终其一生未曾放弃的癖好。” 春分时节,晨光澹宕,香气氤氲。瓦蓝的天空无边无际,偶尔有丝丝缕缕的薄云飘过。 市内某公园里聚集一大批来晨练的人,多是上了些岁数的,练太极、舞剑、跳舞、玩柔力球…五花八门,说说笑笑,甚是热闹。只是靠北门地带,却是处偏僻之地,没什么人在此聚集。人员稀少则更显地面开阔,以致很少有人能发现在一棵梧桐树下种着的丝瓜。 有道是“春雨惊春清谷天”,丝条出土,那些极嫩的触须,紧紧抓住树皮,正像小猴子似的往树上爬,却被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握在手心里。那双手很是粗糙,一看就像是常年累月靠手艺活儿吃饭的匠人之手,或是长期从事粗糙工种的工人师傅。这双手的主人是一个身穿老式破旧白棉大褂、下衬条墨绿军旅裤、足蹬双平底大鲶鱼头布鞋的中年微胖男子。与这双糙手截然不同的是,他抚摸丝瓜须的手法动作,却极尽轻柔爱护,一边摸一边想:“春天可真是个万物复苏的时节,我前段时间刚种下的丝瓜籽,这么快就长出须子了。”他喜欢抚摸丝条——笔直、纤细,像山药;青皮、清秀,像《白蛇传》中的小青。 随后他便拐到了沿着北门墙面延伸出的一道不起眼的小玻璃门里。玻璃门里有条台阶过道,直通地下室,看似漆黑一片望不见尽头,实则另有玄机。怹走到底下,右转时,猛然从靠右拐弯处一扇小玻璃窗户里射出道道暗黄色灯光,交织着打向他的眼眸。怹稍有不适,快速伸手拉开发光体旁边暗处绿皮门把手,遂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屋子的安宁,暖色的灯光、温湿的气息、屋外徐徐吹进的微风,让这份安宁写意出了些许舒适温馨的意味。正是这份舒缓惬意,使屋里的一男一女慵懒得几乎趴在了前面的桌子上,似乎已是许久都没动了,全然遗忘现在刚是上午。 见那个背褡裢布袋的人进来,女人这才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