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年没世

骚匠
(一) 我的名字是隔壁家那位风水先生起的,叫甘水。 取名那天还闹了点不愉快,我妈质疑道既然五行缺水,为何不取淼淼二字,六水压身事半功倍,还当场数落人家居心叵测,就像某些没有道德的维护型行业一样,永远不会真心待人,故意留些漏洞日后继续牟利。 “名字取不对,小则磕磕绊绊身体抱恙,大则家无富贵贫贱暗淡,你这神棍还给我留一手?哼!不就是想着以后我家小孩流年不利找你问卜解灾么。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倒好,如意算盘都伸到左邻右里的碗里去啦,就不怕咱们诸事不顺全家烧炭归西吗,到时你这开门见凶宅,屋子也别想租出去!” 后来看到风水先生被气到攥紧手中黄符才收起气焰,可能突然见物惊醒,这个假设性“归西后”人家还能作法驱邪应对,威胁不够出彩,作罢。 那是我出生以来首次见识妈妈的贫嘴贱舌,三年来她和我这个婴孩安静相处,完成一个母亲的标准职责,换尿布,喂食,哄睡,一切都面无表情,当我哭闹时,她甚至会厌烦地急步离开,仿似避难。 那些浅睡的午后,她会拿着邻居丢弃的断腿奥特曼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意欲催眠,那是我唯一的玩具,她也懒理这个奥特曼的体位是否正确,多数时候都是半条腿怼着我,遇上运气好的时候,我才能看到super man的盖世头颅。 那个拿着玩具有气无力乱晃的姿态,像极了高举白旗的斗士,向生活的琐碎投降。 (二) “呵,不如不要姓了,叫淼淼淼淼N次方吧?就知道你贪心,屋外那瓜苗老早就攀到我家菜地来咯,是不是应该提醒你老公......” 风水先生这打住的话,绝不是什么提醒我爸收拾瓜苗,我至今还在感激那句“红杏出墙”没有脱口而出将邻里关系一刀两断,或许当时看到懵懂跟在泼妇身后的我,动了恻隐。 “水太多,会淹死。欲速则不达,凡事留一线,运气也要省着点用。” 话锋一转,事情本可收场,但我妈无视了对方的示弱,在她认知中,刚才取名一战已经随着“归西与驱邪”的臆想而罢休,从现在起就是新一轮的先撩者贱,这个风水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