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瓶子

筱九
火辣辣的太阳照射在柏油地面上,黑色的路面仿佛要即将融化,杨语总觉得自己的鞋底要被这柏油彻底粘住了,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把鞋子缓缓地提起再放下。前面的人群已经排起了长队,以一种曼妙的形状高低起伏着。 看来今天还是来晚了。 杨语习惯性地看着自己腕上的机械表,这还是他老婆在他们结婚二十周年的时候买给他的。但是现在,这只表兀自滴答转动着,却失去了任何意义。他抬头,往四周望去,那些重重叠叠的高楼上垂挂着的石英钟电子钟,都以自己独特的频率在转动变幻着——像是世界各地剪了一块拼凑出来这么一个城市——也不,世界各地的钟表,标准的转动频率起码是一样的啊。 没人知道到底哪个时间是准确的。 前几天政府说按照市政府门口悬挂的那张表为基准,杨语昨天才去市政府大厅对准的,又通知说今天早上八点开始分发瓶装水,杨语定上了闹钟,结果还是晚了。 “现在几点了?”杨语问身旁的一个年轻小伙子。 那小伙子有气无力地瞅了一眼自己的电子表:“下午三点。” 自己腕上的表,还是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地工作着,现在驻足在中午十二点的位置。 杨语抬头看了看天空,无数的小光斑在天上炙热地灼烧,每个人脸上都是汗水涔涔。有人在一旁半是抱怨半是揶揄道:倒是把后羿找来,射几个鬼太阳下来!还让不让人活了!旁边那个报刊亭的老大爷挥着前几天的报纸:政府说了,这些都是空气温度不均,密度不同,导致形成了凸透镜状的空气层,那些都不过是太阳的虚影,天上的太阳啊,还是只有一个! 旁边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学生的年轻人说道:那天上岂不都是一个又一个看不见的放大镜啊,汇聚着太阳光,这得是多大的安全隐患! 老大爷叹了口气:报纸上也说了,天上的空气层是在移动的,地也在移动,所以啊,不会一直瞅着一点! 杨语腕上的机械表金属的表链忽然一闪,他茫然地抬头,一股刺眼的光芒直入他的瞳仁,他似乎感到了一小股火在眼中燃烧,而此时,一道愈加细密的光柱正从天上漏到了人间。“快躲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