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明

衍生品
(一) 在我念大学的时候,我的同龄人常常把恋爱当作一种派遣空虚和无聊、寻找寄托的方式。我和他们中的许多人一样,既对专业学习不甚专注,又不曾有幸能找到能让自己全身心投入的爱好;可尽管如此,我却始终对交往男友这件事敬而远之,在大学四年里一直颇为自得地保持着独身状态。许多人问过我为什么不去恋爱,对于那些泛泛之交,我会告诉他们我大概对感情天生迟钝、尚情窦未开,因此并没有恋爱的欲望;而对于少数我信赖的人,在时间充裕的时候,我则会告诉他们下面这个故事。 在别人面前暴露真实的自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听到过以下故事的人,通常要么对我一无所知,要么已经对我非常了解。 从小到大,我从来不会问别人对我的印象,但别人总会主动来告诉我。从他们口中,我知道了自己是个有些古怪的人,尽管我不会时常表现出来。久而久之,我把他们的话当作了真理,在心里认定了自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那一年,我才十三岁,是一名初一学生,看上去和别人并没有不同。许多人都说我从小就很聪明,我也打心眼里认为自己有点早慧;又因为生性敏感多思,常常胡思乱想,心里头总是揣着些古怪的东西。世界对于我而言尚且是一团混沌的物质,很多事情我既不明白,也暂时没有兴趣去弄明白,所以我总是关注自己的内心多过周围的一切。 那时我习惯于从阅读中获得超脱于日常生活的愉悦感,可偏偏最不喜欢那些关于青春的作品。每当读到那些或恣意昂扬或缠绵悱恻的诗句,我总觉得它们矫情得很,多看一眼都浑身难受;对于诗歌中的种种符号,我既不相信也不去期待。后来我才明白,这只是另一种叛逆罢了:我的同龄人越是期待什么,我便越是对什么表示不屑,并且为自己这种异于同龄人的想法感到洋洋自得。我的同龄人期待轰轰烈烈的情感与激荡的青春,我便坚持认为在我们的年纪生活本该平淡。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的洋洋自得是没有根据的。诗人们只是异常敏感,但并不至于说谎;只是人生中的许多道理,总要自己体验过…